对话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像一个卡住的齿轮。
对面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你打了很久了。”
江栖梧愣了一下。
“我猜你删了至少三遍。”
停顿了一秒。
“不用回了。我知道。”
“晚安。明天见。”
没有“谢谢你”的纠缠,没有“你打算怎么回”的等待。她替她把那个说不出口的句号,画上了。
江栖梧看着屏幕上那三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打了两个字:
“晚安。”
年糕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手,钻进了被窝。
楼下三楼的灯,过了很久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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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老茶馆——
两杯碧螺春,一台电脑,年糕趴在她膝盖上。
沈时雨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把电脑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不是剪辑软件,是一个空白的文档。光标在第一行闪了一下,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今天说点别的。”
她把电脑转回去,看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但没有打字。
“昨晚,”她开口,声音不大,“我不是故意让你为难的。”
年糕在她膝盖上翻了个身。
“我知道你不擅长回那种消息。”她说,目光落在屏幕上,没看江栖梧,“所以我就……替你收了。”
沈时雨顿了顿。
“你不用每次都接住我。偶尔也可以是我接你。”
茶馆里很安静。陈玉兰在里间不知道在找什么,翻箱倒柜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把江栖梧手边那杯碧螺春的热气吹散又聚拢。
江栖梧看着她。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江栖梧。
“行不行?”她问。
沈时雨问出那句话之后,茶馆里安静了几秒。
陈玉兰在里间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听起来像是一叠碗,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又安静了。年糕在沈时雨膝盖上翻了个身,尾巴垂下来,在半空中慢慢摇。
江栖梧看着沈时雨。她看着她,目光没有躲,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在等。
“……嗯。”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记着了。”
沈时雨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变了一点——不是放松,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触动了。像是她准备好接住一块石头,结果落下来的是一团棉花。
伸手,把她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碧螺春端过来。倒掉一半,拿起桌上的热水壶,续上热的。茶汤的颜色从深变浅,白雾重新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