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驰春清醒地在祝珩怀里躺着。听着她与子涵的对话。
随后只觉意识被一股幽蓝包裹着渐渐下沉,飘荡。慢慢堕入梦魇深处……
……
……
……
沙——沙————簌簌——簌簌——
睡意还沉在眉骨,思绪却先被细微的叶片摩挲声牵醒。
燕驰春睁开眼。
身下的床榻咿呀摇晃,仿佛是风翻动了这个世界。
陌生的天花板,竹木的。霉斑从缝隙里爬出,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竹板嘎吱作响的呻吟与风声,一层叠着一层,滔滔不绝地响满耳畔。
燕驰春睫毛微动,一片青绿的光斑落在白皙泛红的面颊上。
阔别已久的清新空气充斥在鼻腔间,早春料峭的寒意从窗棂外轻透进来,世界寂静得只剩下风林和竹板的絮语。
驰春支身从褪红棉被里坐起,倚靠着粗糙的竹皮床背,默默环顾着四周。
一大团墨绿竹叶,层层密密地倾灌进来,塞满窗扉,在地板上落下浓黑如墨的阴影。
窗外天光很淡,透过叶缝,隐约可以望见屋外苍绿一片。竹影被风揉得轻轻摇晃,落在床沿,明明灭灭,斑驳迷幻。
屋内仅有的一点光线被竹叶渗落得星星点点。
她掀开被子。
霎时间,几只黑褐色的蜈蚣骤然出现在闷热的被单内侧。
一接触到冰凉的空气,它们像一截截活过来的烂泥肠,黑褐色的腹部一节一节翻绞蠕动着。密密麻麻的蝥足在腹下疯狂划动,触须朝着她神经质般的乱抖。
燕驰春一脸淡然地翻身下床,一只一只地扯下倒刺勾住裤腿的蜈蚣。冷硬滑腻的触感传来,她无奈地抿抿嘴笑了笑。
“她最怕蜈蚣了,可每次轮回,都装成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驰春默默想着。
一枚霉绿斑驳的竹牌静静躺在她的手心,她拈起潮湿的一角,鎏金滚烫的两个草字赫然显现————谷雨。
“啊————!”
一声惊叫从头顶传来。
燕驰春仰头。天花板上缺缝遍布,单薄的竹板被踩得嘎吱作响。
楼上的人显然被满床蜈蚣吓到了,浑身的蜃气四泄开来。
蠢货。她摇了摇头。这样会引来更恐怖的东西。
她收起竹牌,望向门外。一道淡蓝色身影在竹门板的裂隙里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