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朝市的春天,比别的地方的春天更早回暖。
一场春雨过后,树木抽芽生长,路边的草不知不觉换了嫩绿的新衣。哪怕高楼大厦的城市,路上也能闻到淡淡的泥土香。
没人不喜欢春天,小朋友更喜欢。
所以南书婉出现在江临朝生命中的那一天,是个很浪漫的季节。
江临朝才四岁那年,本该是不记事的年龄,但是小朋友闻了花香,属于春天的花香,连带着记住了这个陌生的少女,她就像从童话故事走出来的人物,像树林里的里的仙女,像城堡里的公主,像是深海的人鱼。
但可惜她不是,因为妈妈温柔的拍拍她的脑袋,“朝朝,叫姑姑。”
小江临朝抬头,看着穿着白色裙子的少女,小嘴巴一抿,不肯叫。
耳边是妈妈抱歉的声音,“小孩子不懂事。”
对面的陌生少女似乎笑了笑,“没事的,小朋友很可爱。”
妈妈才不懂自己的心思,这么漂亮的仙女,应该叫姐姐才是。
江临朝执拗的不肯开口解释了。也许自己大一点,就可以叫她姐姐了。小叔叔可以叫大伯叫哥哥,肯定因为小叔叔是个大人,等自己长大了,就可以叫她姐姐了。
然后妈妈就会明白自己的想法,惊讶的摸着自己的脸说,朝朝可真聪明。
但是江临朝没有等到那一天,因为第二年的春天,爸爸妈妈出车祸,去世了。
稚嫩的孩子并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爸爸妈妈再也没有出现了。家里多了很多不认识的人,他们窃窃私语,眼睛不时瞟向周围,当有人聊起这件悲哀的事情时,他们悲哀的神情很刺眼,虚伪的让人恶心让人厌恶。
江临朝站在角落,抱着一个有些脏了的娃娃,觉得好压抑,想要离开这里。
然后她被拉近了一个怀抱,这个怀抱比自己的被子更软和更香。她又闻到那股花一般的香味,扭头看,看到那个自己应该称作姑姑的人,姑姑抱起自己,走到别墅的后面的花园,又是正值春天,花园的花开的很艳。
姑姑会不会就住在花里呢,不然她身上怎么这么香。
可她还是执拗的没有开口问,小脸埋在抱着自己的人的颈窝里,蹭了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江家上上下下的人忙于安排江家二少爷二夫人去世的后事,还有处理公司里的各种乱子,没有人能空出时间安抚这个五岁的小孩子。
那段时间,只有那个姑姑偶尔陪着自己。她告诉自己了她的名字,南书婉。
南书婉,好听的名字。
后来的很久,江临朝才理解死亡的含义,才明白自己是个没有父母的人了。那个喜欢摸自己脸蛋的妈妈,还有喜欢抱自己的爸爸,他们没来得及给自己才五岁的女儿说一声告别,就匆匆离开了人世。
江临朝没有大哭,执拗的躲在房间悄悄的流着眼泪,直到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时间会带走一切,包括流的眼泪和记忆的春天。
“我知道苏琳有错,她说的话太难听。朝朝生气,砸东西情有可原。只是这样一来,两个人闹得都太难看了,还是让朝朝搬回来吧。”
“让朝朝搬回来是其次,你必须给我好好说说苏琳,她要是再敢这么说话,我江家怕是容不她这个人。我没让她滚回苏家,都算我仁慈了!”
“是是,我肯定会好好说的,爸您消消气。”
“我消气?!我们江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我还没死呢!胆子就敢这么大!”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大,哪怕江临朝在二楼,也能听到江富国和江亦冬说话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