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到处都透着冰冷与安静,走廊是冷的,座椅是冷的,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
可她的怀里是暖的,是香的。
针刺入血管的那一刻,陈初一吃痛地哼了一声,整个人直往夏挽昼怀里缩去。
她实在太害怕打针了,双眼紧紧闭着,睫毛发颤,像一只淋了雨又挨了痛的小狗,只知道往最安全的地方躲。
夏挽昼别无他法,只能将她抱得更紧一些,一只手牢牢圈住她的肩膀,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又一下,怀里的人在发抖,那份细微的颤栗沿着皮肤传来,传到她心口,演变变成细细密密的疼。
好在这种疼痛没有持续太久。过了一会儿,陈初一渐渐适应了,呼吸平稳下来,只是脸颊还埋在她肩窝里,闷闷的不肯抬头。
吊针要打很久。
但夏挽昼在,所以没关系,
药水顺着针管进入体内,不知不觉间,陈初一竟有了困意。
……
也就在这时,门在此刻被人推开的。夏挽昼拎着一只小小的纸袋走进来,带着外头阳光的气息。
“我买了一点陈皮回来。”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做过功课后的雀跃,
“我搜视频学的——说你们广东那边,小孩怕打针,大人就会买点陈皮哄一哄。我就……”
“呵呵,谢谢你,我的好大人,”陈初一接了一句,声音还闷着,尾音却微微上扬。
夏挽昼笑了笑,把陈皮递过去。
陈初一伸出手。
她以为她是想要陈皮。
可那只手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了些。
陈初一抬起脸。眼眶还有点红,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
可那双眼睛却定定地望着她,亮得让人心慌。
“但我不需要陈皮。”
她的声音很轻。
“我需要你。”
夏挽昼愣住了。耳尖一点一点漫上绯红,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视线却忽然一凝。
“你手臂上在回血。”
她慌忙托住陈初一那只还扎着针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回身侧,动作轻得像在捧一件瓷器。
输液管里,一截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透明的管壁缓缓往上走。
陈初一低头看着那一小截红色,看着它一点一点往回攀,像某种迟缓的、无声的提醒。
她忽然有些出神。
小时候生病,从来都是自己扛过来的。母亲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在意。象征性地问一句“吃药了没”,就算关心过了。
没有热粥,没有医院,没有抱着她的人。她甚至很少来打针——因为没人带她来,因为没人觉得有必要。流程什么的,她其实并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