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了。他此刻像一个小丑,一个自以为拥有家人、实际上从未被真正接纳的小丑。
关航俯身,从汪明远腰间缓缓抽出一把熟悉的手枪。枪身反射月光,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握紧扳机,转身,朝易先生的背影喊了一声。
“先生。”
易先生回头。
关航把枪抵在了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个极淡、却彻底释然的笑,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这荒唐的一切。
“我想回家了。”
“砰!”
今夜唯一的一声枪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易先生瞳孔骤缩,猛地向前冲去。
“关航!!!”
太迟了。
关航的身体向后软倒,嘴角仍带着那抹笑,眼睛望着夜空,渐渐失去焦距。
易先生跪在他身边,伸手想捂住那汹涌而出的鲜血,却只触摸到一具迅速冷下去的躯体。他张了张嘴,所有斥责、谋划、期望,全堵在喉咙里。
最后只挤出两个颤抖的字。
“懦夫!”
他缓缓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那三个自己亲自抚养长大的孩子,朝墨绿作战服的队长招了招手,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然后转身,决绝的走回别墅。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拖在血迹斑驳的石板上。
他赢了。
但当他推开别墅沉重的大门时,所有孩子的身影、声音,甚至争吵的痕迹,都在今夜被彻底抹去。
这座他经营半生、灯火通明的巨大基地,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豪华的坟墓。而他,是里面唯一还活着的人。
他的背影佝偻得厉害,仿佛刚才那一枪,也击穿了他全部的算计和气力。
乐平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关航倒下,看着易先生瞬间被抽空的苍老,看着这场以“大局”为名的棋局,最终吞噬了棋盘上最后一颗干净的棋子,也吞噬了棋手自己。
她同情关航。
也羡慕他。
至少,他选了自己的结局。
“走了。”她收回目光,表情平淡无波,拉过林南橖的手腕,“后面的事,交给杨队长。”
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被阴谋、算计与死亡浸透的庭院。
夜还长。
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