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
乐平从车里钻出来,站在几步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空地。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些器械和来回跑动的人影。
“训练场。”她说,“明天早上六点。迟到,我就给你扔出去自生自灭。”
手指又挪向旁边一栋三层小楼。
“302。”
一把钥匙抛过来。
林南橖接住了。再抬头时,乐平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身后是基地外隐隐约约的人声,身前是一扇扇紧闭的门。
302。
她低头看手里的钥匙。
这把钥匙像一道界碑,把她和过去彻底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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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平的车在基地最深处那栋红色建筑门口停下。
她暂时没时间理会那个刚捡来的小姑娘,流浪者这次突袭来得蹊跷。
她直奔顶层走廊尽头那扇门。
敲门前,她用力拍掉作战服上干涸的泥点,又将额前几缕碎发别在耳后,让自己保持往常的冷静和从容。
“进来。”
屋里一张巨大的手绘地图,几乎占了整面墙。一个女人背对着门,正仰着头看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
“首领。”乐平站定,声音带着连日奔波的沙哑,“昨天突袭的那伙人查清楚了。”
她从兜里掏出几块断刀的碎片,放在桌上。
“流浪者的刀。人撤了,但刀没来得及收。现场没留活口,从伤口上看,确实是他们的人干的。”
容音转过身来。
她看上去四十来岁,头发一丝不苟地拢在脑后,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上位者的沉稳自持。
她看了眼桌上的碎刀片,又看了眼乐平。
乐平脖子上新添了几道瘀痕,以及眼底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
“硬碰硬不是长久之计。”容音闭着眼睛,深吸口气,像在自言自语“流浪者这几年越来越疯,再这么下去……”
她没说下去。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
半晌,她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果断:
“训练不能停。我们需要更多能打仗的人。”
“明白。”
乐平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光线昏暗。乐平刚走出几步,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刻薄的声音:
“哟,乐队长回来了?”
杨菱抱着手臂,斜倚在墙边。她身形高瘦,眼睛细长,带着精明和算计。
“怎么,没趁这个机会跟首领立个军令状,把流浪者的老窝端了?”
乐平没看她。
脚步不停,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杨菱盯着乐平的背影,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化为一丝阴冷的狠厉。等乐平走出去七八步远,她才冲着那个背影低声啐了一口:
“走着瞧。”
她回身敲响了容音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