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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第1页)

北荒遗迹在东边。从泠月宗出发,御剑飞行要三天。沈惊鸿没有御剑。他走路。穿过苍梧镇,穿过青溪村,穿过一片又一片没有人烟的荒野。白天走,晚上也走。累了就靠着一棵树坐下来,闭一会儿眼,然后继续走。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第三天傍晚,他到了。

遗迹的入口是一道地缝,从地面裂开,宽约丈许,深不见底。热风从地缝里涌出来,带着硫磺的味道。他站在地缝边缘,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灵力在下面,火属性的,狂暴的,像一头被压了八百年的野兽,在黑暗中等他。

他跳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很长。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用灵力减速,任由身体往下坠。越是往下,温度越高,空气越稠,像一头扎进了岩浆里。他的皮肤开始发烫,头发卷曲起来,指尖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落地的时候,他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有跪。他站住了。

地底是一个巨大的空洞。洞壁上嵌着暗红色的晶体,散发着微弱的光,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骨头和锈蚀的兵器——八百年前那场大战的痕迹。他踩在一根腿骨上,骨头碎了,发出干枯的脆响,像踩碎了某个人的名字。

他继续往前走。越走越深,越走越热。道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掌心那道黑色的纹路在跳动,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从手腕一直烧到手肘,每跳一下,他的指尖就跟着颤一下。他没有停下来。他在找一样东西——妖帝的残魂。

赵长老说,妖帝被太上长老斩于北荒,残魂被封在九幽寒渊之下。但赵长老不知道,残魂不止一缕。大战的时候,妖帝的魂魄碎裂成无数片,大的被封印了,小的散落在遗迹各处,八百年来慢慢凝聚、生长、等待。等待一个火灵根的人来,把它们带走。

他找到了第一片。

它嵌在洞壁上,暗红色的,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颗还没长熟的心。他把手贴上去的时候,掌心的纹路猛地亮了起来,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指尖一直烧到肩膀。疼。不是皮肉被烫的那种疼,是魂魄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口子里挤进来。他的膝盖砸在地上,碎石硌进肉里,额头上汗滴一颗一颗砸下来,在干燥的地面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但他没有松手。他把那片残魂吸进了自己的经脉里。

等疼痛过去,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跟地上的灰混在一起,变成黑色的泥。他没有看。他继续走。

第二片嵌在洞顶,他爬上去摘的。手指扣住岩缝的时候,断了的指甲刮在石头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第三片在一具枯骨的手心里,他把枯骨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骨头散了一地,发出干涩的脆响。第四片,第五片。每吸一片,掌心的纹路就多一条,从手肘爬到上臂,从上臂爬到肩膀。他的灵力变了——不再是纯净的红色,而是暗红色,带着黑色的纹路,像一条被污染了的河。流速变慢了,但每一滴都更重,更烫,烧得他的经脉隐隐作痛。

他的修为没有涨。但他的力量在变。以前他的火灵力像一把刀,锋利,干脆,砍下去就是一道口子。现在不像刀了。像一头刚睁眼的幼兽,还不会走路,但已经知道饿。它趴在他的丹田里,安静地、贪婪地吃着他给的一切。

他在遗迹里待了一个月。

出来的时候,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道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腰带要往里多系两寸才能勒住。但他的眼睛变了——以前是亮的,现在暗了,像两团被压住的火,外面是灰的,里面在烧。他站在地缝边缘,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黑色的,密密麻麻的,像树的根须,又像干涸土地上的裂纹。他把手握紧,纹路消失了。再松开,又出现了。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在皮肤下面微微蠕动。

他笑了笑。笑容很淡,跟以前一样温和。然后他转身,往泠月宗走。走路。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泠月宗里,没有人注意到沈惊鸿变了。他回来之后,还是每天去藏经阁看书,去练武场练剑,去任务堂接任务。他跟所有人打招呼,笑容温和,语气客气。赵长老说他进步很大,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巅峰,再过几年就能冲击元婴了。沈惊鸿笑了笑,说都是师尊教得好。

只有一次,他在练武场遇到了温婉柔。她正在跟方鸣练剑,流光剑在她手里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水痕。她比以前高了,瘦了,下颌线条变得分明,整个人像一把磨快了刃的剑,站在那里,连影子都是锋利的。

沈惊鸿站在练武场入口,看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一下。不是恨。恨太吵了,会被人听到。他心里的东西比恨更安静,更沉,像一块被压在水底的石头,上面长满了青苔,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的手指松开。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被风吞掉了,什么都没留下。

方鸣收了剑,往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他最近好像经常来练武场。”

“谁?”温婉柔正在擦剑,头都没抬。

“沈惊鸿。刚走。在那边站了一会儿。”

温婉柔擦剑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她看着剑身上的水光,自己的脸映在上面,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看到了。”她说。声音很平。

方鸣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他总觉得温婉柔变了。以前她会问“他来干什么”“他说了什么”。现在她不问了。她只是把剑擦干净,收进鞘里,然后说“走吧,吃饭去”。

那天晚上,温婉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苏棠已经睡着了,打着小小的呼噜。她把玉佩从脖子上摘下来,握在掌心里。凉凉的。玉佩是师尊给的,凉意跟师尊的手指一样。她把玉佩贴在脸颊上,闭上眼。沈惊鸿站在练武场入口的样子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看的,是感觉到的。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剑顿了一下,很轻,轻到方鸣没有注意到。但她注意到了。

那种目光不像是看对手,不像是看仇人,也不像是看一个让他丢了脸的人。像是一头野兽在看另一头野兽。不是在判断谁能赢,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把玉佩握紧了一些。师尊。沈惊鸿回来了。他没有找我,没有放话,没有做任何事。他只是在看。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我不怕他。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没有说出来。她只是把玉佩贴在胸口上,听着自己的心跳。

泠雪殿里,顾冷月面前的水镜亮着。她看到了沈惊鸿站在练武场入口的样子,看到了他袖子里攥紧又松开的手,看到了他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更沉。他的灵力变了。不是变强了,是变脏了。像一条河,表面是清的,底下已经黑了。

她的手指在水镜边缘停了一瞬。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拂过水面。画面暗了。她坐在寒冰台上,很久没有动。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推开门。夜风涌进来,吹得她的白发和衣袂一起飘动。她看着山下,看着青云院的方向。

婉柔。你感觉到了吗。他回来了。他在等。本座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本座知道,他等的那天,不会太远了。

她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站在那里。风吹过松林,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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