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想到了很多。
是逼仄暗房里,仅靠月光勾勒出彼此轮廓时,不为人知的十指相扣。指尖相触的瞬间,带着微颤的温热,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慌乱间,她落在你脸颊的吻轻盈得像羽毛,带着洗发水的清香,蹭得你耳尖发烫,而她自己也早已红了耳根,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软了几分。重见天日后,两人并肩走在阳光下,绯红的耳根还未褪去,眼神交汇时,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羞涩与欢喜。
是每个清晨,辗转醒来后,总被她紧紧搂在怀里动弹不得。她的下巴抵在你的发顶,呼吸均匀地洒在颈窝,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暖意。你挣扎着要起身,她却不肯松手,闷闷地哼一声,把你搂得更紧。最后还是妥协,迷迷糊糊地帮你打好领带,指尖带着未褪的睡意,轻轻与你额头相抵,鼻尖蹭过你的鼻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看着你出门,眼底满是不舍的温柔。
是每个冬天初雪降临的时刻,她总会第一时间兴冲冲地拍照片给你。雪花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她笑得眉眼弯弯,配文永远是那句煞有其事的话:“初雪要第一时间和喜欢的人分享呀。”她还会认真地告诉你,往后的每一年,每一场初雪,她都会这样做,把世间所有的美好,都第一时间送到你面前。那些带着雪气的照片,一张又一张,存满了手机相册,也存满了你们的岁月。
是下班回家,一推开门,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等你。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你卸下一身疲累,径直扑在她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汲取着熟悉的气息,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饭桌上飘来的香味,一闻就知道是你爱吃的菜,是她算着你下班的时间,一点点精心烹制的。入睡前,两人窝在被子里一起看电影,你躺在她怀里,指尖轻轻捏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听着她平稳的心跳,挽着满溢的幸福,沉沉进入梦乡。
那是你曾拥有过的,最真切、最滚烫的美好过往。
可在这个世界,你们却形同陌路。
每日在公司走廊、楼下咖啡店、街角的十字路口擦肩而过,她的目光永远不会在你身上多做停留,像对待一个真正的陌生人。你看着她和身边的同事说说笑笑,看着她被朋友簇拥着走进餐厅,看着她走在那条永远繁花锦簇的路上,热闹得与你无关。你这才颇为挫败地认识到:在这种情况下,你很难找到一个自然的方式,让你们二人重新熟络。她的世界依旧精彩,而你,却被困在回忆里,一遍遍回放着曾经的点滴。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原点,又回到了那个陌生人的阶段。唯一不同的是,你清晰地记得她,记得那些相拥的夜晚、初雪的约定、饭菜的香气,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与习惯。可你死活都想不起,当年究竟是如何与她相遇,如何一步步走进彼此的生活,如何拥有了那些刻骨铭心的时光。
你忍不住翻看她的社交动态,看到她给朋友写的小作文,字里行间满是真诚与热烈。蓦地,你想起了周年纪念日上,她写给你的那段文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就像你我都没想到,如俗套小说开头般相遇的我们,能拥有这般电影般炽热的爱情。”心口猛地一窒,那些被遗忘的碎片似乎在隐隐松动,却又模糊得抓不住。
那天上班,你心不在焉,完全忘记了妈妈“上班不要玩手机”的教诲,低头刷着手机,遮住了大半视线。转过走廊拐角时,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某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你狼狈地想要起身,一抬眼,却对上了一双发亮的、带着慌乱的眸子。
“抱歉啊……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她的声音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借着她伸出的手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她的发型比记忆里短了些,穿着一身你从未见过的职业装,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亮、说话的语气,甚至指尖传来的温度,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虽然相遇的场景和之前略有不同,虽然你们此刻依旧是陌生人,可你们还是相遇了,并没有多偏离既定的轨道。
你看着她蹲下身,帮你捡拾散落的文件,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一刻,你忽然明白,无论在哪个平行世界,无论你们的身份、境遇如何改变,你们的故事,都会照旧进行。
因为在每一个有你的世界,她都如期而至。这是命运的约定,是跨越时空的执念,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挡的,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