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相信他是一个好人。
但她不敢。
因为在卡伦迪亚的宫廷里,好人是活不长的。
下午,伊索尔德去了王宫。
不是因为她想去,而是因为她收到了塞缪尔的邀请。
邀请函写得很客气:“瓦勒托瓦女爵,殿下邀请您今晚到王储府邸共进晚餐。请着正装。”——落款是塞缪尔的贴身侍从阿尔贝。
伊索尔德拿着邀请函看了很久。
这是塞缪尔第一次正式邀请她。
以前他也叫过她参加宴会,但那都是大型的、很多人一起的公开活动。而这次——共进晚餐,没有说还有其他人。
这意味着这是私人邀请。
伊索尔德应该感到高兴。
两年前,她做梦都想收到这样一封邀请函。她会激动得整夜睡不着,会在镜子前试十几套衣服,会反复练习见到塞缪尔时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将邀请函放在桌上,平静地让玛格丽特帮她选衣服,平静地坐上马车,平静地前往王储府邸。
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再为塞缪尔心跳加速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茶会上艾利亚斯为她解围的时候,也许是森林里艾利亚斯将她扑倒在地的时候,也许是更早、在艾利亚斯书房里看到那束白玫瑰的时候——她心里的那个位置,已经换了人。
那个人不是塞缪尔。
那个人有着灰色的眼睛和清冷的声音。
那个人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默默地为她做一切。
那个人说:“因为有人喜欢。但她已经不在了。”
伊索尔德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她愿意用一切代价,去成为那个人。
王储府邸坐落在王宫东侧,是一栋独立的四层建筑,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雕刻着莱昂家族的百合花纹章。门口站着两名持戟的卫兵,身姿笔挺,目不斜视。
伊索尔德下了马车,一名侍从迎上来,领着她穿过门厅、走廊、楼梯,来到二楼的餐厅。
餐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银质的烛台和餐具。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窗外是王宫的花园,暮色中的花园安静而美丽,像是另一个世界。
塞缪尔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正在看花园里的景色。
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礼服,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背影宽阔而挺拔,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殿下。”伊索尔德屈膝行礼。
塞缪尔转过身,碧蓝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瓦勒托瓦女爵。”他微笑着走过来,伸出手,“请坐。”
伊索尔德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侍从上来倒酒,塞缪尔端起酒杯,朝伊索尔德举了举。
“为今晚。”他说。
“为今晚。”伊索尔德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她喉咙发烫。
塞缪尔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碧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您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请您来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