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绛思回府三天了。
那块玉佩一直在她袖子里,硌着她,凉着她,提醒她那一切不是梦。
这三天里她做了什么事?
第一天,睡到午时,起来吃了顿饭,又睡下。
第二天,在院子里走了三圈,喂了鱼,剪了花,然后回屋发呆。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她坐在窗边,看了一上午的云。
阿碧快急疯了。
“殿下,您到底怎么了?”她第三次端着茶进来,第三次问这句话,“您从外头回来就这样,不说话,不出门,连饭都吃得少了——您是病了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慕绛思没看她,继续看云。
“殿下——”
“阿碧。”
“在!”
“你说,”慕绛思慢悠悠地开口,“一个人要是欠了另一个人五文钱,她该不该还?”
阿碧愣住了。
五文钱?
她家殿下是长公主,太后亲女,皇帝胞姐,整个大燕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她随便赏下人的银子都不止五文钱。
现在她坐在窗边,看了一上午的云,就为了想这个?
“该……该还吧?”阿碧小心翼翼地说,“殿下是欠了谁的钱?”
慕绛思没回答。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玉佩,放在手心,看了很久。
“阿碧。”
“在。”
“你去一趟西市,同仁堂。”她说,“找一个叫沈攸宁的姑娘。就说……就说有人来还她钱。”
阿碧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告诉她,那个人在等她。”
阿碧更糊涂了:“等什么?”
慕绛思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把阿碧看得心里一突——她家殿下的眼神,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等她还我。”慕绛思说,“那五文钱,是我替她付的。她要是不还,我就天天去要。”
阿碧:“……”
她觉得她家殿下大概是中邪了。
但她不敢问,只能应了声“是”,赶紧退出去找人。
慕绛思继续看云。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等的是一个答案,也许等的是一个人,也许等的是——那扇门再次打开。
那天从同仁堂回来后,她让人去查了。沈攸宁,十八岁,原籍江南,八年前随母入京,母亡后独自谋生,在西市同仁堂做抓药伙计,租住后街一间小院。
三月初九那天早上,她去同仁堂交了一味药的定钱,然后出门,然后——
然后就再也没回去。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她的院子里,那碗面还在桌上,已经馊了。街坊说她那天出门的时候很正常,跟平时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