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算了。叶星禾绝望地把脸埋进被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林昭也会怎么想?觉得她轻浮?觉得她借着讨要礼物的机会暗示什么?还是……会觉得她是个傻子?
巨大的羞耻和尴尬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世界上。她再也不敢看手机,鸵鸟般把自己裹进被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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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林昭也在结束一场会议、坐进车里前往下一个会面地点时,才点开手机,看到了叶星禾发来的那一长串消息。
小狗表情包确实……有点过于生动了。她看着那只眼巴巴的萨摩耶,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她退回转账,言简意赅地回复。
地址很快发来。然后,几乎是同时,一张新的表情包跳了出来。
古风动漫,字体飘逸——“谢谢姐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了!【脸红】【拱手】”
林昭也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那行字和那个穿着红嫁衣、娇羞低头的小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以身相许”。
四个字,像带着细微的电流,顺着目光钻入。那夜混乱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汗湿的长发,潮红的脸颊,抵在腺体上未落下的牙齿,交缠的气息,还有自己在她怀中颤抖时的那抹化不开的怜惜……
她的呼吸滞了一瞬,随即立刻恢复平稳,只是耳根悄然漫上薄红。
然后,消息被迅速撤回了。
屏幕上只剩下“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系统提示。
林昭也看着那行小字,沉默了足足有五六秒。她能想象出屏幕那头,某人此刻是如何的惊慌失措、面红耳赤。那种笨拙的、慌乱的、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羞窘模样,几乎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半晌,她抿了抿唇,情绪的波动被强行压下,恢复成一贯的深静。她退出聊天界面,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在接下来的车程中,她的目光偶尔落在窗外流动的伦敦街景上,却似乎并没有聚焦。
直到车子路过那家挂着大师私享工作室铭牌的店铺时,她的视线才重新凝聚,平静地掠过那低调的门面。
接下来几天,两人之间恢复了某种极淡的、有来有往的联系。通常是叶星禾在云城的白天(伦敦的深夜或清晨)发消息,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或者分享一点实验室的趣事。林昭也的回复总是滞后,言简意赅,但每条必回。她从不主动发起话题,却像一座沉默的灯塔,始终在那里。
叶星禾不知道的是,在伦敦,林昭也的行程密集到令人窒息。但她总能“恰好”在会议间隙、乘车途中,看到那些信息,然后用最简短的字句回复。她也从不提及那枚胸针,仿佛那只是顺手的小事。
商务洽谈的最终协议,在林昭也抵达伦敦的第五天下午,提前一天顺利签署。对方准备了盛大的庆功晚宴。林昭也以“国内有急事需处理”为由,礼貌地婉拒。她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助理,独自返回酒店。
套房的客厅里,放着刚刚送达的、印有大师工作室火漆印的深蓝色天鹅绒首饰盒。她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很轻地拂过盒面,然后利落地收拾好随身行李,直奔希思罗机场。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她几乎没合眼。脑海里掠过伦敦灰冷的天空、谈判桌上尖锐的交锋、首饰盒内敛的光泽,以及……云城别墅里,那双总是清澈、偶尔会因她而泛起羞窘或担忧的眼睛。
飞机降落云城时,是周四的清晨,比原定归期早了一天。晨曦微露。她没有让司机来接,自己拦了出租车。
推开别墅的门,里面一片安静。周姐通常上午才过来。她放下行李箱和随身公文包,脱下沾染了旅途风尘的大衣,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打算先上楼洗漱。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楼梯方向,传来隐约的、有节奏的声响,和运动器械轻微的摩擦声。
林昭也脚步一顿。这个时间,叶星禾通常要么在睡觉,要么已经去了实验室。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朝着地下室健身室的方向走去。门虚掩着,透出光亮和更清晰的声响。
她轻轻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向来冷静自持的林昭也都不知该如何应对。
叶星禾背对着门口,正在做引体向上。她显然以为家里没人,穿着极其简单——只是一件黑色的运动Bra和同色的紧身短裤。布料被汗水浸湿,紧紧贴附在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躯体上。
随着她向上引体的动作,肩背与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清晰地绷起,不是过分贲张的块垒,而是属于年轻Alpha的、柔韧且充满力量感的漂亮弧度。汗水顺着她微微凹陷的脊柱沟一路滑下,没入紧窄的腰肢和短裤边缘。焦糖色的微卷发丝被汗水打湿,有几缕黏在修长的后颈和泛着健康红晕的颊边。她的动作标准而稳定,每一次发力,都能看到薄薄肌肤下肌肉的收缩与舒展,充满了朝气蓬勃的、原始的美感。
林昭也站在门口,竟一时忘了动作,也忘了出声。她见过叶星禾很多样子,羞涩的,笨拙的,惊慌的,清澈的,却从未见过如此……毫无防备地舒展着身体力量与美的模样。那具身躯在运动的热度下,散发着浓郁的白兰木气息,混合着汗水与年轻肌肤的热度,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存在感。
“呼——”叶星禾做到力竭,松开手,轻盈地落地,转过身,一边喘着气,一边随手抓起旁边架子上的毛巾,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汗。
然后,她的动作,连同呼吸,一起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