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也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带着初醒的朦胧,好一会儿才聚焦在叶星禾近在咫尺的脸上。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只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嗯……?”
“回房间睡吧,沙发上不舒服,对你的脚也不好。”叶星禾的声音尽量放柔。
林昭也眨了眨眼,意识似乎清醒了些。她看了看周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脚,眉头蹙得更紧,但眼神是清醒的拒绝。“不用……我就在这儿。”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但语调已经开始恢复平日的冷静。
“不行。”叶星禾的声音忽然坚定了几分,带着一种罕见的坚持意味。她看着林昭也的眼睛,认真地说:“沙发太小,你睡姿会受限制,万一半夜翻身压到脚,伤上加伤怎么办?而且这里凉,你刚出了汗……”
她一口气说完,才发现自己语气有点急,脸颊又热了起来。她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恳求的味道:“就……回房间吧,好吗?”
林昭也沉默地看着她。那双微凉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讶,不解,或许还有一丝被如此直白地关心和“安排”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动摇。
两人在昏暗的客厅里对视。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许久,林昭也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她闭上了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低地说:
“麻烦你了。”
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声的许可,也像一道惊雷,在叶星禾心里炸开。她愣了一秒,林昭也……同意了?
“不、不麻烦!”她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有些发飘。她站起身,在沙发边局促地站了几秒,双手在裤缝上蹭了蹭,仿佛在擦掉手心的汗。
然后,她弯下腰,伸出手,动作有些笨拙地,先是将林昭也身上滑落的薄毯重新拢了拢,确保能完全盖住她。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
一只手臂小心地从林昭也的脖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从她的腿弯下方穿过——避开了受伤的左脚,从右腿弯下穿过,轻轻托起。
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带着一种生怕弄碎什么珍宝的谨慎。当她的手臂真正穿过林昭也的身体下方,接触到对方温热柔软的躯体时,叶星禾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和早上背她时隔着衣物、主要感受到背部肌肉的紧绷和力量感不同,此刻的接触是直接的,全面的。她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昭也颈后皮肤的细腻,肩胛骨的微微凸起,以及背部往下,腰臀处那流畅柔韧的曲线。托着腿弯的手,更能感受到大腿肌肤的温热和柔腻。
林昭也的身体比她想象中更柔软,也……更轻。但那是一种充满力量的轻盈,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是她特有的、带着韵味的丰润与纤细并存。
好香。
那蓝月石花香,因为如此近距离的拥抱,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浓郁。它丝丝缕缕地从林昭也的发间、颈侧、还有衣领下透出来,缠绕上叶星禾的呼吸,钻进她的鼻腔,霸道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这香气不再只是背景,而是有了温度和实感,混合着林昭也身体散发的、令人心慌的温热,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和诱惑力的气息。
叶星禾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耳朵烫得像着了火。她能感觉到自己托着林昭也腿弯的手在微微发抖,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狂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腺体,因为这过于亲密接触和浓烈气息的刺激,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属于Alpha的白兰木信息素,正试图丝丝缕缕地、回应般悄然逸散。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忽略那些汹涌而来的、陌生而羞耻的身体反应,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抱稳”这件事上。
然后,她腰腹和手臂同时用力,稳稳地将林昭也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林昭也在她怀里僵了一瞬。被这样以完全依赖的、近乎“公主抱”的姿态拥入怀中,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和舒适区。她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叶星禾胸前的家居服布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很快,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无法改变现状,或许是叶星禾虽然紧张但异常稳定的怀抱给了她安心感,她僵硬的身体又缓缓放松下来,只是将脸微微侧开,避开了与叶星禾的对视,如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叶星禾抱着林昭也,一步一步,朝着楼梯走去。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生怕颠簸到她。怀里的人比她想象中更……契合。林昭也的身体似乎自然地在她怀里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头靠在她颈窝附近,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锁骨。那清冽的香气更加无所遁形。
叶星禾的手臂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昭也身体的每一处起伏。从纤细但柔韧的腰,到圆润的臀部,再到修长笔直、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并拢的腿。那月白色的高尔夫套装布料光滑,随着走动,在她手臂上带来细微的摩擦感,混合着肌肤的温度,让叶星禾的心跳完全失了控。
她甚至能感觉到,林昭也胸前柔软的弧度,正隔着薄薄的衣物,轻轻贴着自己的胸口。这个认知让她脑子里“轰”的一声,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小心。”林昭也低低的声音响起,抓着她衣襟的手紧了紧。
“……嗯。”叶星禾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楼梯上,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稳。
这段通往二楼的楼梯,此刻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每一秒,叶星禾都能感受到怀里温软的身体,闻到那令人心慌意乱的香气,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和林昭也轻浅却并不平稳的呼吸。空气里,两人的气息无声交融。
终于,来到主卧门口。叶星禾用肩膀轻轻顶开门,抱着林昭也走进去,来到床边。她弯下腰,动作极轻、极缓地将林昭也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放下的过程,她的手臂不可避免地再次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柔软曲线,和那股愈发浓郁的香气。直到林昭也完全躺下,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直起身,后退了一大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暖黄,将林昭也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她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月白色的套装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拥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没有看叶星禾,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空气中,那交融的气息还未散去。
叶星禾站在床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看着林昭也的侧脸,看着那抹不自然的红晕,心里的悸动和羞窘翻江倒海。她想说点什么,比如“早点休息”,或者“有事叫我”,但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轻轻说了声:“晚安。”
然后,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出主卧,轻轻带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脸颊、耳朵、脖子,全都烫得惊人。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挣脱束缚。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拥抱时的触感——那柔软的身体曲线,那温热的体温,那令人心慌意乱的香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尖似乎还萦绕着蓝月石花香。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些感觉甩出去,但它们却像生了根,顽固地盘踞在感官深处。
而主卧内,林昭也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许久没有动。昏暗的灯光下,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被叶星禾手臂穿过、此刻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异样感觉的颈后。
空气中,除了她自己的气息,似乎还萦绕着一缕极淡的、温暖的、干净的白兰木香气。那香气和她清冷的蓝月石花香无声交融,久久不散。
她闭上眼睛,长睫在灯光下投出颤动的阴影。许久,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