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生得好投胎好,旁人拼死拼活换来的日子,她一伸手就够着了。”
“这军营里的饭她嫌糙,还得专门开小灶伺候着,啧……”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底磕在桌面上,声音脆响。
几个兵对视了一眼,没敢接话,埋头吃自己的。
寒攸听见了。
她看着面前那碗粗粝的米粥。
她也不想开小灶。
可这副身子是阿娘一口药一口药喂回来的。
阿娘用了多少心血才把这具废掉的身体拉回来,她比谁都清楚。
胃受不了就是受不了,硬撑着吃坏了身子,前功尽弃,才是真正对不起那些辛苦。
她该忌口就得忌口。
这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阿娘。
李唯的话,她当耳旁风。
她的内心不会因为这点闲言碎语动摇分毫。
没有必要解释,也没有必要证明。
周烬遥很快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软粥回来,里头还卧了个蛋,金灿灿地嵌在白粥中间。
“来,这个好克化,慢慢吃。”
寒攸舀了一勺软粥,温热的米汤滑进胃里,这回没再翻腾。
好多了。
她低头慢慢吃着,余光扫见那颗金黄的蛋黄,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李唯看周烬遥回来了就闭了嘴,只是目光还不时往寒攸那边蔑视地扫一眼。
周烬遥也注意到了。
她目光从李唯身上掠过,又落回寒攸脸上。
仔细看了看。
寒攸正低头喝粥,神色平静,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
但看着她这样的周烬遥反而有点不是滋味。
吃完饭,寒攸提出想在军营里走走看看。
周烬遥自然乐意奉陪。
军营有军营的规矩,寒攸虽是寒家二小姐,没有随行军官也不能在营区里乱逛。
寒霁更不是在家里那样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到了营里,那就是统帅,面都不一定能见上。
有周烬遥这个校尉领着,倒是畅通无阻。
一路上遇见哨兵和巡逻队,看见周烬遥的腰牌就放行。
两人沿着营区的边缘慢慢走。
夜风从北面灌过来,带着草原上特有的干冷气息,吹得营帐的帆布猎猎作响。
周烬遥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手往各个方向指。
“那边是辎重营,粮草军械全在那儿堆着,看守最严。”
“再过去是马厩,咱们北寒军的战马都是好马,膘肥体壮的,改天带你去看。”
“前面那一片是伙头军的地盘,做饭的老兵手艺一般,但量大管饱。”
“南面那几张白账是伤兵营,慕容姨这会儿估计还在里头忙活。”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