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陈蓉一下子急了,话筒传出来的声音都提高了,“我怎么会不要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我不信……”祁冉悦捂着嘴想忍住,可那声哭腔还是露了出来,“你不……不出国了吗?你爸妈不是要你去他们的研究所吗?”
“我没有要去,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们。”陈蓉立马解释。
“那……那你是为了我留下来的吗?”祁冉悦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从听筒传到陈蓉耳边。
陈蓉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还是鬼使神差的轻轻的“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很大,却不是高兴得逞的。
笑声中透露出苦涩,嘲讽,狼狈。
可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顷刻间,祁冉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真正健康的关系,从不需要以牺牲一方的前途为代价。为“情”奔赴固然动人,但为了“情”而放弃成为更好的自己,这种牺牲到最后往往只感动了自己。显然祁冉悦认为陈蓉并不懂这个道理。
“别说什么都是为了我,我可负担不起”祁冉悦歇斯底里的地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你脑子进水了吧?放弃自己的前途陪我,你以为你很伟大,是不是?牺牲自己的前途,哼,那我是不是应该要特别感动?”
陈蓉慌乱的一遍遍的解释,“不是的,悦悦,你冷静一……”
“冷静,你叫我冷静,我可冷静不下来。”话未说完,就被祁冉悦冷冷地打断了,“别说什么都是为了我,最讨厌听到这三个字了。求你了,别这样,你这样让我喘不过气,让我觉得自己恶心,我是不是你们的累赘,那我不活了,行不行?”
听到她说‘不想活了’,陈蓉大脑“嗡”了一声,立马就慌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是我说错话了,不是为了你,是我自己想留下来的,你不要激动,不要乱来。悦悦,我错了我错了。你……你……你想想你的爸爸妈妈,他们还在家里面等你呢”
“我爸妈?”祁冉悦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哼笑着,“他们才不是我爸妈。”
说着,从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拿出一沓文件,是一份亲子鉴定。
“你猜我现在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不等陈蓉回答就接着说,“亲子鉴定!”
她按下打火机,火苗舔上指间的纸张,她低垂着眼,静静看着火舌贪婪地蔓延。
陈蓉浑身一颤,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身上。
“你知道吗?我觉得我的血好脏啊,你说我把身上的血都放干了,是不是就不脏了?”祁冉悦近似病态地语气,轻飘飘的说,“这样大家是不是都不痛苦了?”
“你别……悦悦,你不能……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你别这样……”陈蓉跪坐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翻来覆去的往外冒。
嘭!
手机狠狠地被祁冉悦砸在墙上。
她拿起把修眉刀。
刀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祁冉悦就那样看着它,眼神空洞的看着它。
刀刃贴在手腕皮肤上。
用力一划,血争先恐后的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那些血,竟然感觉不到痛。
一刀又一刀,不知划了多少下。
她扔下染血的修眉刀,伸手够床头那瓶喝剩的酒。
冰凉的液体混着血腥味,一起灌入喉咙。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变暗模糊,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闭上了眼,任由黑暗把她吞没。
砰!
门被撞开,她费力的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只看到有个影子在晃动,好像有人冲了进来,踉跄着扑向她,嘴里喊着什么。
好累。
好累啊。
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