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低头看了看盆底汪着的水,默默把水壶放下。
阿绿盯着她看了两秒,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没有。”白驹答得飞快,快到自己都觉得假。
阿绿识趣地没再问,端着托盘走开了。
白驹靠在吧台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钟寒松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那句“好”。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揣回去。
这会店里没什么客人,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点凉意,背景音乐放着一首慢悠悠的爵士。她靠在吧台边,盯着门口发呆,脑子里一会儿是周五晚上的餐厅,一会儿是叶知秋昨天那句“你是不是对‘有意思’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一会儿又跳到那晚工作室里的灯光。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指尖。
叹了口气,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她想了想,点开钟寒松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来回好几次,最后还是把手机揣回去。
算了。周四再问也不迟。
她拿起抹布,又开始擦那个已经擦了三遍的吧台。
但幸好一旦到了高峰期,客人就多起来了。
门被推开又关上,关上也又推开,声音和笑声一起涌进来,把那些有的没的全挤到角落里。
慕名而来的粉丝举着手机,点酒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问能不能合照。
白驹挂上那个熟练的笑,微微弯腰凑近镜头,虎牙露出来,梨涡若隐若现。拍完一张又一张,有人说“你本人比视频里还好看”,有人说“我专门从隔壁市过来的”,还有人说“你们乐队什么时候再出新歌”。
她一边笑着回应,一边调酒、端盘子、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阿绿在旁边穿梭送酒,阿陈调酒调到飞起,陈子星在后厨帮忙备料,夏然这会抱着电脑窝在角落改代码,偶尔抬头冲她喊一句“别光顾着笑,酒要洒了”。
时间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每一块都塞满了事。
等她终于能靠在吧台边喘口气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店里还剩两三桌客人,灯光调暗了一半,音乐也换成了慢一点的爵士。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十一点零三分。
周五那顿晚饭应该不会吃到这么晚的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病。还没吃呢,倒先担心起结束时间了。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吧台上,像是要把那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一起盖住。
她深吸一口气,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冲着还在收拾的几个人喊了一声:“我先走了,你们收好记得锁门。”
陈子星从后厨探出头来:“这么早?”
“累了。”
“行吧行吧,路上慢点。”
白驹拿起头盔往外走,推开门的时候夜风扑在脸上,带着点初夏的潮气。
她跨上机车,戴上头盔,发动引擎,在夜色里滑出去。
风从耳边灌进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吹散了一些,但那个问题还是黏在脑子里,像一颗怎么都甩不掉的糖。
绿灯亮了。她拧动油门,把自己扔进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