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缓缓推开。
风铃那一声单薄的“叮铃”,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林夜白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门口,呼吸都不敢太重。
走进来的,是一个老太太。
老人看起来年纪很大了,头发全白,梳得整整齐齐,挽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旧发簪固定着。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衫,深蓝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鞋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
她的身形很瘦,背微微弓着,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看起来和巷子里那些普通的独居老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林夜白的瞳孔,在看见她的那一刻,骤然收缩。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老人的脚,没有沾地。她不是走过来的,是飘过来的。
双脚离地大约两三厘米,轻飘飘的,无声无息地滑过地面,身后拖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影子,像一缕轻烟,缓缓跟随着她。
是亡魂。
是货真价实的鬼。
林夜白活了二十二年,见过的亡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这么近距离、这么清晰地面对一个完整的亡魂,还是第一次。
他的阳气弱,亡魂不会主动避开他,反而会下意识靠近他身上那一点点微弱的人气。
老人没有看林夜白,甚至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
她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货架,眼神里带着一种茫然又执着的寻找,一步一步地走向摆放面包的货架。
林夜白握着扫把,全身紧绷,后背的冷汗把上衣都浸湿了。
他想跑,想立刻冲出这家店,再也不回来。
可他不能。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林昼夜的脸。
抱着他胳膊,仰着头说:“哥哥,我今天得了小红花。”
“哥哥,我不饿,你吃。”
“哥哥,你不要离开我。”
林夜白咬着牙,把所有恐惧硬生生压回心底。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货架,不敢看老人,却用余光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老人在面包货架前停下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最下层、最角落的一款软面包上。
那是一款最普通的奶香小面包,包装简单,价格便宜,是小孩子最喜欢吃的那种,口感松软,甜甜的,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
老人伸出手。
她的手很枯瘦,皮肤皱巴巴的,指节突出,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白,颜色很不正常。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轻轻拿起了一袋小面包。
拿到面包后,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满足的光。
她又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热饮柜。
里面摆着牛奶、豆浆、咖啡,全是温热的。
老人飘过去,轻轻拿出了一瓶热豆浆。
面包,豆浆。
林夜白的心,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