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老码头在城市的北边,已经废弃了很多年。这里曾经是江海最繁忙的货运码头,后来城市发展,港口南迁,老码头就荒废了。现在只剩下一排排生锈的吊机和破败的仓库,偶尔有几个流浪汉在这里过夜。
林燃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江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他沿着江边走了十几分钟,找到了第三根桥墩。
桥墩下面有一个人影,裹着一件旧军大衣,手里拿着一瓶二锅头。
老周。
“来了?”老周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他的眼睛很亮,完全不像是流浪汉该有的浑浊眼神。
“来了。”林燃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两步的距离,“你欠我一个解释。”
老周喝了一口二锅头,咂了咂嘴:“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事。我父亲、系统、异常局、天机集团。全部。”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你父亲叫林正渊。”他开口了,“我们是大学同学,一起学的理论物理。毕业后一起进了异常局,一起研究‘因果理论’。那会儿我们都年轻,觉得能改变世界。”
“后来呢?”
“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个东西。”老周的声音变得低沉,“世界不是我们看到的样子。在现实的底层,有一张巨大的‘因果网’。每一个事件、每一个选择、每一个结果,都是这张网上的节点。如果你能看懂这张网的规律,你就能影响因果。”
“这就是因果系统?”
“对。你父亲花了十年时间,把因果理论变成了可操作的系统。第一版只能影响一个硬币的正反面,第七版——也就是你身上的那一版——可以改写小概率事件的结果。”
林燃想起系统的能力——因果之触,改写一个小概率事件的结果。原来这就是父亲的研究成果。
“系统为什么需要吐槽能量?”
老周笑了:“因为你父亲是个没有幽默感的人。”
“什么意思?”
“因果系统的核心是‘情绪反差’。你父亲发现,高强度的情绪反差能产生最稳定的因果能量。他试过愤怒、悲伤、恐惧,都不行。最后他发现——幽默,或者说‘吐槽’,是最理想的能量源。因为吐槽的本质是‘认知失调’——你以为事情会这样发展,结果它偏偏那样发展。这种认知上的反差,能撬动因果网上的节点。”
林燃沉默了。
他父亲研究了十几年,最后发现最强的能量来源是吐槽。而他自己,恰恰是个天生的吐槽高手。
这是巧合,还是设计?
“你父亲把系统种子植入你体内的时候,就知道你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老周说,“他知道你的性格、你的天赋、你的命运。他选择了你,不是因为你幸运,而是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为什么不自己用系统?”
“因为他被盯上了。”老周的眼神暗了暗,“异常局内部有人想夺取因果系统。天机集团也想得到它。你父亲知道自己跑不掉,所以把种子藏在你体内,然后制造了一个假的系统,带着它失踪了。”
“他死了吗?”
老周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十七年了,我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他可能死了,也可能藏在某个地方。但我了解林正渊——那个人的命硬得很,不会那么容易死。”
林燃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印记。
“那我母亲呢?她为什么会被卷入?”
“你母亲是普通人。她不知道你父亲的工作,只知道他经常出差、经常加班。你父亲失踪后,异常局的人找过她,问了很多问题。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些人不信。他们监视了她很多年,直到她去世。”
老周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母亲是个好女人。她为了你,忍了所有事。”
林燃的眼眶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