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小说网

第九章（第1页）

到了书房外，煜王世子上前回了一句，里头很快传了话，叫他们进去。

安越抬脚进门，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臣女见过煜王殿下。”

煜王坐在案后，手边摊着一本书，闻声抬了抬眼，语气不冷不热：“起来吧。”

安越起身，神色如常，像是方才偏厅里那场争执并没放在心上，只道：“臣女今日原是来府里看世子的，既然来了，也该给王爷请个安。方才在偏厅里，顺带见了世子，便多嘴说了两句。”

煜王抬眼：“说了什么？”

安越答得极自然：“臣女瞧着世子身子单薄，想着我大哥这阵子正好在京畿营中，若王爷不嫌弃，回头叫世子过去走几趟，练练骑射筋骨，不求别的，至少先把底子养起来。”

煜王听完，神色倒淡了些，像是觉得这话还有几分道理。过了一会儿，才看向煜王世子：“你自己怎么想？”

煜王世子垂眼道：“儿臣听父王安排。”

煜王轻哼了一声，才道：“既如此，回头你自己备份帖子，送去安国公府。安将军若不嫌麻烦，你就过去试试。”

煜王世子应了声“是”。

安越这才顿了顿：“臣女还有两句话，想单独回王爷。”

煜王先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看向自己儿子，神色辨不出喜怒：“你先下去。”

煜王世子低头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门一合上，书房里便静了下来。

煜王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说吧。”

安越规规矩矩站着，没有坐下，语气也放得比平日更缓些：“臣女方才在偏厅，见着二公子了。”

“嗯。”

“世子在府里的日子，怕是不大好过。”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着措辞，“臣女本不该多嘴。只是瞧着世子的伤，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堂堂王府世子，叫底下人伤成那样，传出去，旁人不会说二公子跋扈，只会说王爷治家不严。”

煜王神色微微一动，却没接话。

安越便继续往下说，声音不高，也不急：“臣女说这些，不是要挑什么。只是臣女想着，世子如今也不小了，若能跟着臣女大哥练一练骑射，把身子骨养起来，往后在府里也不至于……太吃亏。”

她把“太吃亏”三个字咬得轻了些，像是怕说重了，又像是故意只说了一半。

煜王听完，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替他操了不少心。”

安越笑了一下：“臣女不是替世子操心，是替王爷操心。”

煜王挑眉：“替我？”

“王爷如今正是该用人的时候。”安越道，“世子是王爷的长子，往后王爷有什么事，总得有人能顶上。若世子一直这样，王爷难道真指着外人替您撑着？”

她没提“皇位”，没提“世家”，只说“用人”，只说“外人”。可煜王自己听进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年纪不大，想的倒不少。”

安越垂下眼，声音低了些：“臣女不是想得多，是见得多了。”

煜王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安越没有躲，却也没有迎上去，只是低着头，像是一个晚辈在长辈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有些不安，又有些不服。

过了片刻，煜王忽然道：“你今日来，是替端王说话，还是替安家说话？”

来了。

安越心里一定，面上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她愣了一下，才道：“臣女……臣女是替世子说话。”

煜王看着她，没出声。

安越便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被误解的委屈：“臣女与端王府来往，是因为太后让臣女去陪世子读书，这是长辈的意思，臣女推不了。可臣女今日来煜王府，是世子下的帖子，臣女是来还人情的。这两件事，本就不是一回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何况臣女是安家的女儿，安家世代纯臣，只忠于皇族。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臣女就忠于谁。王爷如今不也是皇族么？”

这话说得天真，像是一个小姑娘在讲大道理。可煜王听了，神色却微微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