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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页）

端王走后，学堂照旧开，太妃那边也照旧留林暮雪。

这一日安越进府，比平日早了一刻。

她没先去学堂，反倒先去了太妃院里。

太妃正靠着软枕听林暮雪念书，见她进来，便笑：“你今日倒来得早。”

安越上前行了礼，神色很自然：“今日来，是想同太妃讨个人。”

太妃抬眼：“讨谁？”

“林姑娘。”安越道，“这些日子她在太妃跟前陪着，也该学得差不多了。往后我想带她去前头听课，多看看，多听听，总比一直待在后院里强。”

太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林暮雪，似笑非笑：“你倒会替人打算。”

她没立刻点头，只问林暮雪：“你自己呢？”

林暮雪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声音很稳：“若太妃准，我愿意去。”

果然，太妃听完也没为难，只摆摆手：“去吧。只是别学得太野，到头来一个两个都不肯陪我这个老太婆说话了。”

安越笑着应下：“太妃放心，跑不了她。”

林暮雪也低头应了声是。

从院里出来，林暮雪才看了安越一眼：“你怎么忽然起了这个心思？”

“不是忽然。”安越道，“你本来也不是只会陪太妃念书的人。”

林暮雪没接这句，只道：“我原先是怕失礼。”

“现在太妃点头了，就不算失礼。”安越转头看她，“你也别总拿这些事束自己。想学就学，想看就看，端王府又不是只准男人长脑子。”

林暮雪听完，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你这话若叫旁人听见，只怕又要说你胆大。”

“那就让他们说。”安越神色很平，“反正我也不会少块肉。”

两人说着，已到了学堂。

门一开，端王世子已经坐在里头了。

他今日来得早，书也摊开了，人却明显没把心思全放在书上。听见动静抬头，先看见安越，神色还算平常；再看见跟在她身后的林暮雪，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怎么也来了？”

安越走进去，把书往案上一放，语气平平：“我请来的。”

端王世子看着她：“这是学堂。”

“我知道。”安越坐下，顺手把林暮雪那份书也放到旁边，“太妃已经点头了。世子若有意见，不如现在去回。”

这一句把他堵得不轻。

他张了张口，到底没真敢追去太妃面前说，只能闷闷坐回去，脸色不大好看。

林暮雪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只朝他略一点头，便在安越旁边坐下，把书理好，动作稳稳当当。

先生进来时，看见屋里多了个人，倒也没说什么，只扫了一眼，便照旧讲书。

这一堂讲的是《通鉴》。

前半程还算平静。先生讲，安越听，林暮雪记，端王世子起先还绷着，听到后头便有些坐不住，眼睛时不时往安越那边瞟。

先生讲到一段旧事，随口问了句：“君臣相持，先乱何处？”

端王世子答得不算差，只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