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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向的扶梯（第2页）

上行的扶梯踏板还在一块一块往上走，速度正常，声音正常，外观没有任何问题。但她的位置没有变，反而还像是比刚才低了一点——不是踩空，不是打滑，是她明明在往上走，却像有什么东西把她的每一步都悄悄折算成了往下走半步。

"这扶梯……"

"单向。"许敬杨说，声音不大，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猜到的答案。

冯遇看向陆燃，陆燃没有说话。

许敬杨右手还把着行李箱的手柄，左手在空中抬了一下。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扶梯上，而是落在两点之间的某个空隙里。

动作很轻，幅度很小，像是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做了某个选择，就这一下，没有光，没有气流，没有任何视觉上的效果。

他放下手，踩上去。

喻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在踏板上往上前进了一格。

真实的，确凿的，往上前进了一格。

冯遇往前站直了一点。

那之后，整条扶梯像是在某一瞬间重新识别了一遍自己的状态。他继续往上走，一格一格，很正常，像这条扶梯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

冯遇率先踏上去，有点诧异地说："可以了。"

喻风跟上，拎着行李箱的陆燃走在最后。

扶梯把几个人往上带，平稳，没有任何阻力。

喻风一直盯着前面那个男生的背影，从第一步到走出顶部，她没有眨眼，脑子里始终在回想——

他刚才做的那一下，不是力，不是结构，甚至不是任何她能用"作用于某个对象"来描述的东西。

是什么？

走到地面，夜风从入口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男生拎起行李箱，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了喻风一眼，准确地说，是看了她的肩头一眼。

“你带了个东西？“他说。

喻风一愣，还没开口，帽兜里轻轻动了一下，麦子从布料的阴影里探出一点轮廓，颜色贴着外套，像一小块被挪动的影子。

冯遇扫了一眼：“你能看见？”

“能看见一点轮廓，“许敬杨点了一下头，没有靠近，“但不是视觉，是信息差。”

他没有靠近，反而稍微偏了一点角度，像是在换一个“观测方式”。

“麦克斯韦妖？”

“是的。”陆燃点了点头，我第一次看到它，也是偶然触发了一下状态变化，才想起你之前提过的什么拉普拉斯妖、麦克斯韦妖，这才对上名字。”

“它到底算什么生物？”喻风问。

“算一种很低烈度的信息干涉体。”他说，“小，稳定，通常没恶意，喜欢蹭现成的系统住。冰箱、空调、散热片、恒温箱，这种地方对它们很友好。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在做热交换，它只要稍微搭一下，就能借着结构待着。”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麦子。

麦子大概是察觉到有人一直在谈论自己，慢吞吞地从帽兜边缘探出半个脑袋，两只齿轮一样的眼睛转了两圈，尾巴卷了卷，又缩回去一点，像是在评估许敬杨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