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半。
甚至更快。
脚踝、膝盖、腰椎,所有反馈都是对的,所有感觉都在告诉她"你在全速前进"。
然后,她发现——
车门没有变近。
她再踩一步,速度更快,气流在耳边炸开,眼角余光里,站台边缘的那条黄线一闪而过。
还是没变近!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给这件事找一个解释。
找不到。
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你在跑"。每一块肌肉的收缩和舒张,每一次脚底和地面的接触,每一道被切开的气流,全都在告诉她"你在全速前进"。
但前方那段距离,一直在那里。
每当她快要跑完那个"还差一点",那个"还差一点"就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又出现了。
她再跨一步。
剩下的那一段,又出现了。
再一步。
再出现。
喻风咬紧牙,身体下意识地再往前压低重心,想用更极端的姿态换出一点速度上限。
但这和速度根本没有关系。
这是一道不接受速度这个答案的题。
"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她喘着气喊,声音被自己制造的气流撕开,断断续续。
"废话!"冯遇在她侧前方,下颌咬得很紧,"这不是普通阻滞!"
陆燃停了,他很快做出了判断,如果跑不过去,那就换方式。他最不喜欢做没用的事。
他把外卖袋子随手扔到一边,掌心翻开,火焰从指缝之间漫出来,橙红色,安静,像一朵开在手心里的花。
但下一秒,那朵花就不再安静了。
他把它压缩。火焰在掌心聚拢、密实、变色,橙变黄,黄变白,边缘开始发出轻微的嗤嗤声。那是空气被过热驱离时发出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腾空。
他瞄准前方,手腕一翻。
那束白光轰出去,划过夜间的空气,在黑色的背景里亮得刺眼,像有人拿焊枪在空中随手画了一道线。
所有人都看着它。
它快,它直,它热。热到连轨道边缘的金属栏杆都有一瞬间反射出白色的光斑。
然后,它在半途裂开。
不是爆炸,不是被什么硬物阻断,不是能量耗尽。
是被"切分"。
那束火焰像一根线被剪成了无数段,每一段都还在燃烧,都还有温度,都还在向前飞,但每一段都只能抵达它自己那一半的终点,然后在那里继续被切,继续被分,继续被放进下一段的"还差一点"里。
陆燃看着那些碎裂的光点,在距离车门只差最后一线的地方静静地、密密麻麻地燃烧着,到不了,也不会熄灭,像一串被困住的火虫。
"操。"他把手收回来,脸色难看至极。
冯遇还在尝试着跑,但她的跑不是单纯的跑,当她每踩下去一步的时候,她的能力能让地面的密度提升
松散的沥青会变得像浇筑过的铸铁,有裂缝的地面会在瞬间被力压实,踩上去的感觉从"可能踩空"变成"完全锁死"。
这种改变是向外扩展的。她能掌控的范围不大,但在那个范围里,她说什么状态,就是什么状态。
她以为这个逻辑可以用在"距离"上。如果把前方那段路"压实",让它变成一种固定的、不可再分的状态……
她脚下一踏,气息沉下去,前方最近的那一截路面轻轻震了一下,陷了一毫米,然后变得异常密实,像一块被液压机压过的金属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