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19日,林薇被关在这里的第二百四十四天。
地窖里的空气永远是浑浊的,混着霉味、汗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李梅脸上的伤疤还没好利索,那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口子,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脸上。她每天醒着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出藏在贴身衣服里的一张皱巴巴的照片,对着照片看很久。
照片上是一个三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咧着嘴笑,手里拿着一个棒棒糖。
这是她儿子浩浩的照片,是她从钱包里撕下来的,也是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唯一的精神支柱。
每次被陈海生打的时候,每次饿的头晕眼花的时候,每次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拿出这张照片,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浩浩,等妈妈。”
她总是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妈妈一定会出去的。妈妈一定会回去找你的。”
林薇坐在她旁边,默默地看着她。
她能理解李梅的心情。
就像她每次想起母亲的时候,心里那种又酸又疼的感觉一样。
她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唯一支撑她们活下去的,就是外面那个还在等着她们的人。
赵玥缩在对面的角落里,抱着膝盖,低着头。
自从上次出卖了她们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跟林薇和李梅说过一句话。
林薇不理她,李梅更是看见她就骂。
她就像一个透明人,活在这个狭小的囚笼里。
每天唯一的事情,就是等着陈海生送来馒头和水,然后讨好地对着他笑,希望能多得到一口吃的。
有时候,林薇会偷偷看她。
她的眼神越来越空洞,越来越麻木。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林薇心里没有恨,只有怜悯。
她知道,如果换做是自己,在那种饥饿和恐惧的折磨下,说不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有些东西,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晚上七点五十分。
陈海生像往常一样,提前十分钟来到了地窖。
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站在大铁门外面,打起了电话。
地窖里很安静,他的声音透过厚厚的铁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喂,王姐啊。”
陈海生的声音,带着平时那种憨厚老实的语气,和他打人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是浩浩的邻居陈叔叔啊。对,对。”
“浩浩怎么样了?还在医院吗?”
“哦?肺炎?这么严重啊?都住院一个星期了?”
“哎呀,真是可怜。他妈妈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电话也打不通,留下这么个孩子,真遭罪。”
“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都是邻居,应该的。”
“好,好。那你忙。我挂了啊。”
电话挂断了。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