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的事暂时搁置了,但方刘氏对清弦的态度明显冷了下来。
以前是客气中带着傲慢,现在是连客气都省了,直接使唤。
“清弦,去把我那件褙子拿来。”
“清弦,这茶凉了,换一杯。”
“清弦,地没扫干净,重扫。”
清弦一样一样地做着,不抱怨,不顶嘴。她的腰挺得很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
翠儿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少奶奶,”她偷偷地说,“您别跟太太顶嘴。大少奶奶就是吃了这个亏。”
“大少奶奶的事,你再跟我说说。”清弦说。
翠儿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大少奶奶进门之后,太太让她把嫁妆交出来。大少奶奶不肯,太太就不高兴了。后来两个人吵了一架,大少奶奶说了几句不好听的,太太就把她送回娘家了。”
“大少爷呢?”
“大少爷……”翠儿的声音更低了,“大少爷什么都没说。”
清弦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她说,“谢谢你,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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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煜的大哥方文昭,清弦只见过几次。
他比方文煜大五岁,是个老实人,话不多,存在感很弱。他的妻子——清弦的大嫂——被送回娘家之后,他就一个人住在后院的小屋子里,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
清弦有一次在院子里遇到他,行了个礼:“大哥好。”
方文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快步走了。
清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发凉。
一个连自己妻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但她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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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刘氏开始在各种小事上挑剔清弦。
“清弦,你这衣裳的颜色太艳了。我们方家是书香门第,不穿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那件衣裳是淡粉色的,清弦在娘家的时候常穿。
“清弦,你这发髻梳得太高了。像个唱戏的。”
那个发髻是林氏教她梳的,清弦觉得很好看。
“清弦,你走路怎么这么大声?一点规矩都没有。”
清弦走路向来很轻,像猫一样。
她知道方刘氏不是在挑她的毛病,是在挑她的刺。
她忍着。一样一样地改。衣裳换了素色的,发髻梳低了,走路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