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才在店里住下了。
林小闲给他安排在后院的一间空房,就在沈明月隔壁。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但对李有才来说,已经是天堂了——比起他之前住的那个四处漏风的破庙,这里简直像皇宫。
他是个实在人。
这是林小闲对他最深的印象。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来了。扫地、擦桌子、整理后院、把那些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等林小闲起床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干干净净,连水缸都挑满了。
白天,他在前面帮忙。洗碗、端菜、招呼客人、搬货卸货,什么活都干,从不抱怨,从不偷懒。钱小雨一开始还不好意思使唤他,后来发现这人干活比她还利索,也就心安理得了。
“李有才,帮我搬一下这筐菜!”
“来了!”
“李有才,门口那桌客人要添茶!”
“马上!”
“李有才,后院那口锅糊了,快来洗!”
“好嘞!”
林小闲有时候看着他忙进忙出的身影,觉得这人真是个宝。
晚上,店里打烊了,他就坐在自己屋里,点一盏油灯,铺开图纸,写写画画。
那些图纸,林小闲看过几回。上面全是些奇奇怪怪的线条和圆圈,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小字——什么“齿轮传动比”“轴承润滑”“杠杆原理”……林小闲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懂了。
李有才给他讲解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林哥,你看这个,这是曲柄连杆机构,可以把圆周运动变成往复运动……”
林小闲点头,但其实什么都没听懂。
但他有一件事很清楚——
这人靠谱。
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靠谱,是那种你把他扔在荒岛上,他能自己造出一条船划回来的靠谱。
林小闲觉得,收留这个人,值了。
但就在李有才住下第三天,出事了。
那天早上,林小闲照常起床,照常开店,照常等一个人——
顾临川。
平时,顾临川每天都会来店里转一圈。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晚上。来了也不一定说话,就是坐一会儿,喝杯茶,看看店里的人,然后走人。
林小闲习惯了。
但那天,一直到中午,顾临川都没来。
林小闲起初没在意。顾临川是穿越者管理局的头儿,公务繁忙,偶尔不来也正常。
下午,还是没来。
林小闲开始有点嘀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