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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尸（第1页）

追兵退了。

林惊蛰他们杀出重围，回到山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们找了很久，才在河边找到顾夜。

他躺在河边，身上中了二十三刀。血已经把河水染红了。他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手还握着刀。

沈清商跪下来，看着顾夜，浑身发抖。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可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不敢摸。

聂小禾站在旁边，眼泪一直流。

慕容无双蹲下来，看着顾夜，眼眶红了。他伸手，轻轻把顾夜的眼睛合上。

“顾夜。”他轻声说，“二哥记着你的账。下辈子还你。”

林惊蛰站在最后面，一动不动。

他看着顾夜，看着那个总是笑着翻跟头的年轻人，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想起顾夜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从干草堆里钻出来，笑嘻嘻地说“来人了”。他想起顾夜说“我有家了”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他想起顾夜刚才说“那我去了”的时候，还在笑。

他才二十岁。

最小的那个。

说好的，一辈子都是。

可一辈子，怎么这么短？

林惊蛰跪下来，抱起顾夜的尸体。

很轻。

比他想象中轻很多。

他抱着顾夜，站起来，往前走。

沈清商问：“去哪儿？”

林惊蛰没说话。

他就那么走着，抱着顾夜，一步一步。

其他人跟在后面。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

他们在山坡上挖了一个坑。

没有棺材，只能用草席裹着。林惊蛰把顾夜放进去，看着他，看了很久。

沈清商走过来，往坑里放了一样东西。

是顾夜教她做的一个小玩意。用草编的蚂蚱，顾夜说“编好了能卖钱”。她学会了，但编得没他好看。

聂小禾放了一包肉干。她说：“答应你的，下辈子再做给你吃。”

慕容无双放了一个小账本。上面记着他们五个人的事。他说：“这是你的账。下辈子还你。”

陆青书放了一把匕首。他说：“路上防身。”

林惊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放。

他只是看着顾夜，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用手捧起土，洒在顾夜身上。

一捧，两捧，三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