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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难过是真的（第1页）

这天排练结束后，沈维在送疏桐回宿舍的路上冷不丁的说：“桐桐，咱们住一起吧。”疏桐的身体僵了一下，她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心血来潮的狂热，也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说“一会吃什么？”。

“住一起？”疏桐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嗯，我在校外租了房子，两居室，离学校步行十五分钟。”他说得云淡风轻，甚至腾出一只手来帮她理了理头发，把那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你那个宿舍，四个人挤一间，你平时想练个声都不方便”。

疏桐张了张嘴。“可是宿舍费已经交了，”她说，“而且辅导员那边—”

“不要紧”沈维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温和的不以为然，“我那边房租都交好了，押一付三，你要是不过来住，那两居室我一个人住着，空一个房间，多浪费。”

他说“浪费”的时候皱了皱眉，表情很认真。这个表情让疏桐觉得，如果她拒绝，她不只是在拒绝他的好意，更是在做一个不理性的、甚至有点愚蠢的决定。

“你什么时候租的？”疏桐问。

“上周。去三亚之前就看了几套，回来就签了合同。”他说得轻描淡写。然后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眼神是一种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委屈的认真。

“桐桐，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我当然想跟你在一起。这是她心里的第一反应。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冒出来：想在一起，就一定要住在一起吗？

“我每天想你了都不能随时见到你，”他说，声音又低了一些，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我在学生会忙了一天，累得要死，回到住的地方还是冷冰冰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手机，一个人睡觉。多难受啊。”

他说的是“多难受啊”。这个词比任何直白的诉求都轻，但它落在疏桐心上的时候，却有了一种不该有的重量。因为他在示弱，这个男人此刻在她面前露出了一种脆弱的、需要她来填补的空缺。

疏桐的心软了一下。“可是……”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可是”后面的内容还没有组织好，就被他打断了。

“你是不是怕别人说什么？”沈维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体贴，“你别想那么多，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学生在外面租房住太正常了，再说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彻底放弃抵抗的话：“我就是想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你。想给你做早餐，想晚上抱着你睡觉。我想参与你的生活，不是那种隔着手机屏幕的参与，是真正的、面对面的参与。”

“参与你的生活”，一个人愿意参与你的生活，愿意每天给你做早餐，这不是所有女孩都在期待的浪漫吗？

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那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疏桐说。沈维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在揉一只猫的脑袋。

“真乖。”

搬家这天，疏桐站在宿舍门口，看着自己收拾好的两个行李箱和一个编织袋，发了几秒钟的呆。

想起宿舍四个人挤在一起的日子，想起那些被笑声震得嗡嗡响的天花板，这些东西，行李箱一个都装不走。

“你确定想好了？”舒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疏桐点了点头。

疏桐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舒瑶还站在门口，丸子头。她没有挥手，也没有说再见，只是站在那里。

搬进去的第一周，一切都好得不像话。

沈维果然兑现了他的承诺。每天早上他早起半小时，等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有时候是白粥配煎蛋，有时候是三明治和牛奶，甚至有一次他做了手抓饼—饼皮煎得金黄酥脆，里面裹着生菜和火腿，卖相比食堂的还好。

“你什么时候学的？”疏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

“你睡觉的时候。”沈维坐在对面，手撑着下巴看她吃，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我看教程学的，怕做不好，煎废了好几张饼皮。”

疏桐咽下那口手抓饼，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没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睛里还有一点没睡醒的红血丝。她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简单、温暖、日常。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在这个两室一厅里构建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搬进去的第二周，她在客厅里跟室友视频通话。清漪在电话那头说“让我们看看你的新房间”，疏桐就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客厅扫了一圈。镜头扫到厨房的时候，沈维正好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看到她在视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走过来，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他说，语气礼貌。

清漪在镜头那边也笑了笑：“好久不见。”

然后沈维就坐到了疏桐旁边，他的手搭在疏桐的肩膀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头。疏桐跟大家聊了大概二十分钟，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食堂新出的甜品、楼下那只总是蹲在台阶上的橘猫。沈维一直在旁边坐着，偶尔插一句话，大部分时候安静地听。

挂了电话之后，沈维问了一句：“你们聊了挺久的。”

“还好吧，也就二十分钟。”

“嗯。”他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去厨房洗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