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破晓,晨雾还未散尽,青禾郡的村落便已恢复了忙碌。
昨日击退黑鬃猪的消息悄然传开,却并未让村民们彻底安心,反而让那股紧绷的危机感愈发浓重。老村长天不亮就召集了全村人,加固栅栏、深挖陷阱,王道士更是彻夜画符,枯瘦的手指捏着桃木剑,符箓上的灵光比昨夜又微弱了几分,显然是灵力透支。
阿尘依旧混在人群中,帮着陈老实搬运石块,夯实栅栏地基。他指尖的伤口已结痂,汗水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泥土里,与凡人的汗水别无二致。禅心灯在丹田内温养着他的心境,昨日一拳毙妖的力量被他彻底收敛,周身气息平淡得如同田间老农,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对蛮荒古林方向的警惕。
“阿尘兄弟,昨日多亏了你。”李虎扛着锄头走来,脸上带着由衷的敬佩,昨夜那一拳,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异乡人的认知,“你这力气,怕是比山里的熊罴还大。”
阿尘笑了笑,接过他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淡淡道:“不过是练过几年蛮力,不值一提。”
他不愿过多显露,红尘练心,本就是要藏起锋芒,以凡人之躯体悟人间,可他也清楚,昨日的出手,终究会引来异样的目光,只是没想到,这目光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致命。
辰时三刻,村落东侧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孩子!我的孩子!”
尖锐的哭声撕心裂肺,瞬间让整个村落的空气凝固。正在劳作的村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脸色惨白地朝着东侧跑去,阿尘眸色一沉,也快步跟了上去。
东侧的田埂边,一个妇人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空空的襁褓,哭得几欲晕厥。她的丈夫红着眼眶,指着田埂尽头的脚印,声音颤抖:“是、是有人掳走了娃!脚印很小,像是个孩童,可速度快得吓人!”
地面上,残留着几枚小巧的脚印,脚印周围的泥土凝结着一层白霜,散发着刺骨的阴寒之气,与蛮荒古林里的妖兽气息截然不同,却更为邪异。
“不止一家!”二柱气喘吁吁地跑来,脸色煞白,“西头王家、南头赵家,都丢了孩子,一共三个,全是不满十岁的童男童女!”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妖兽伤人尚且有迹可循,可这悄无声息掳走孩童的邪祟,远比妖兽更令人胆寒。老村长拄着拐杖,手指颤抖地指着那阴寒的脚印,浑浊的眼中满是绝望:“是邪修……是修炼邪功的修士啊!”
青禾郡边陲百年安宁,从未有过修士作乱,如今不仅妖兽横行,竟连邪修都盯上了这里,还是专掳童男童女的狠角色。
“王道士!快请王道士!”有人嘶吼着,疯了般冲向道观的方向。
片刻后,王道士被人搀扶着赶来,他看着地上的阴寒脚印,又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邪戾之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是、是灵海境的邪修!至少是灵海境初期!我这点微末道行,怕是对付不了啊!”
灵海境!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聚气境的妖兽已让全村束手无策,灵海境的邪修,对他们这些凡人而言,便是真正的神仙,是翻手就能覆灭整个村落的存在。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村民们瞬间崩溃,妇孺的哭声、男人的嘶吼声、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昨日凝聚起来的抱团抗妖的决心,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陈老实拉着阿尘的胳膊,脸色惨白:“后生,快逃吧!灵海境的邪修,我们根本挡不住,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死!”
阿尘没有动,他望着田埂尽头的阴寒气息,眸底平静无波,唯有禅心灯的光芒在丹田内愈发温暖。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邪异的力量正朝着村落而来,速度极快,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
冥界心核的阴邪之力,以童男童女生魂精血炼功,返老还童的灵海境邪修。
昨日埋下的伏笔,今日便已应验。
“逃不掉的。”阿尘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笃定的力量,“他既然掳走了孩子,就是冲着整个青禾郡来的,我们跑不过他,也躲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