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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1页）

苏禾收到老张的消息，立刻去了城郊村。

老张在家等她，屋子里还坐着一个人——老张的儿子，张明。张明三十出头，戴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在市里的中学教书。

"这位是我儿子。"老张说，"是他让我想通的。"

张明笑了笑。"苏老师，我看过你写的文章，写得很真实。我爸一直在犹豫，我觉得他应该站出来。"

苏禾看着这对父子，心里很感慨。老张犹豫了这么久，最后是被儿子推了一把。有时候，年轻人比老年人更有勇气。时代在变，观念也在变。年轻人不再沉默，他们要为自己、为家人、为社会说真话。

"你决定作证了？"苏禾问老张。

老张点点头。"决定了。我不能让我儿子看不起我。"

苏禾拿出录音笔。"那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老张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我是2010年认识刘志远的。那时候他还是国土局副局长，我是个小包工头。他想在城南搞个开发区，需要人干活，有人把我介绍给他。"

"什么活？"

"填湖。"老张说，"城南有个湖，三百多亩，他说要填了搞开发。我找了五十多个人，干了三个月，把湖填平了。"

苏禾记录着。"填湖违法吗？"

"当然违法。"老张说，"那是湿地保护区，不能填。但刘志远有关系，他把手续都办好了。名义上是生态修复工程，实际上是填湖卖地。"

"那块地后来怎么样了？"

"卖给了一个开发商，建了别墅区。"老张说，"刘志远从中赚了三千万。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开发商是他表弟。"

苏禾的心沉了下去。三千万，这只是一个项目的钱。刘志远做了这么多项目，这些年敛了多少财？

"你还有什么知道的内幕？"

老张想了想。"还有一件事。2013年，有个村民不肯搬，叫张德贵。刘志远让人去吓唬他，结果下手太重，把人打死了。"

苏禾愣住了。"张德贵？"

"你认识？"

"他是我外婆的老邻居。"苏禾说，"我去过他家。"

老张叹了口气。"那件事之后，刘志远给了那个村民家里五十万，让他们不要声张。案子定性为意外死亡，就这样不了了之。"

苏禾握紧了笔。张德贵死了？她去老棉纺厂家属院的时候，还问过张德贵的下落，刘秀英说他搬走了。原来他早就死了。

"是谁动的手？"

"刘志远的司机。"老张说，"叫马龙。这人是刘志远的打手，干过很多脏活。"

苏禾把这个名字记下来。马龙，刘志远的司机，打手。

"还有吗？"

"还有。"老张说，"2015年，有个开发商想跟刘志远分地盘，结果被人打断腿。那个人叫孙伟，后来再也不敢跟刘志远作对。"

"打断腿的人是谁？"

"还是马龙。"老张说，"这个马龙，是刘志远最信任的人。他干了多少坏事，没人知道。"

苏禾的手心出汗了。马龙这个名字，她记住了。这个人是刘志远的刀，是刘志远的拳头，是刘志远干脏活的人。

"你说林建国的事，你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