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门铃响了。
苏禾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是陈叙。她打开门,让他进来。
陈叙穿一件黑色夹克,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疲惫。他进门后,先检查了窗户,又看了看门锁,然后才转身面对苏禾。
"U盘呢?"
苏禾从抽屉里拿出U盘,递给他。陈叙接过去,插进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文件。
他看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的风扇声。苏禾坐在沙发上,看着陈叙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头发黑黑的,衬衫领子微微翘起。他看得很认真,每一页都仔细看,有时会停下来,皱着眉头。
半小时后,陈叙合上电脑。
"这是真的。"他说。
苏禾站起来。"你确定?"
"我确定。"陈叙把U盘拔出来,还给苏禾,"这些记录,和我在国土局查到的信息能对上。刘志远确实倒卖土地,这些数字也是真的。"
苏禾握着U盘,手心出汗。"那我们可以报警了吗?"
陈叙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
"证据不够。"陈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这些记录只能证明刘志远有钱,但不能证明钱是怎么来的。他能说这是投资收益,是合法收入。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
"什么证据?"
"证人。"陈叙转过身,"那些被征收土地的农民,那些买地的开发商,那些经手交易的政府工作人员。我们需要他们站出来作证,证明刘志远低价征收、高价转卖。"
苏禾沉默了。妈妈当年也是这样,收集了很多证据,但最后还是没办法把刘志远送进监狱。因为没有人敢站出来作证。
"那些农民,"苏禾开口了,"他们愿意作证吗?"
陈叙叹了口气。"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不敢。刘志远是市领导,他有权力,有关系网。谁敢得罪他?"
苏禾低下头。她明白了。证据有了,但证人不敢开口,证据就没有用。
"还有一个办法。"陈叙说。
苏禾抬起头。
"舆论。"陈叙说,"如果我们把这件事写成报道,发到网上,让更多的人知道,引起公众的关注,上面的压力就会大,上面就会派人调查。到时候,证人也就敢开口了。"
"你愿意写这篇报道?"
"我愿意。"陈叙说,"但我需要一个平台。我只是一个普通记者,没有大媒体愿意发这种报道。得罪市领导的事,没人敢碰。"
苏禾想了想。"我可以发。"
"你?"
"我。"苏禾说,"我可以把这件事写成书,发到网上。我写过第一卷,我有读者。如果我把刘志远的事写出来,他们就会看到,就会转发,就会引起关注。"
陈叙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确定?这很危险。刘志远会知道是你写的,他会——"
"我不怕。"苏禾说,"他害死了我妈。我不会放过他。"
陈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做这件事。你写书,我继续调查。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就一起把证据交给纪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