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和陈叙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咖啡馆在市中心,人不多,放着轻音乐。苏禾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把李德明的证词录音、妈妈留下的复印件、还有那张1950年的照片,一样一样摊在桌上。
陈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皮肤有点黑的胳膊。头发有点乱,像刚从床上爬起来。眼袋很深,像熬了夜。他当记者七年,写过不少调查报道,拿过几个奖。但像这样的案子,他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确定这些都是真的?"他翻了翻那些复印件,皱着眉头。
"我亲眼看见李德明说的。"苏禾说,"他快死了,没必要骗我。"
陈叙把那些材料整理好,放在一边。
"苏小姐,这个案子很复杂。"他说,"周建国——刘建国——他改名换姓这么多年,根深蒂固。他儿子刘志远是市领导,如果这篇报道出来,会有很多麻烦。"
"我不怕麻烦。"
"我知道你不怕。"陈叙看着她,"但你要想清楚。这个案子牵扯的不只是刘建国一个人。1950年的军火走私案,1968年的棉纺厂事故,还有你妈妈的死。这些事加在一起,会牵连很多人。"
苏禾没说话。她看着窗外的街景,有人在过马路,有人在等红绿灯。
"陈记者,你怕吗?"
陈叙苦笑了一下。
"我怕。"他说,"但我更怕这些事永远没人知道。"
他拿起那张1950年的照片,看了很久。
"周建国、沈国栋、李德明。这三个人,一个改名换姓逃了,一个死在牢里,一个坐了十几年牢。"
"沈国栋的死,可能不是病死的。"苏禾说,"李德明说,可能是被人灭口。"
陈叙的表情变了。他把照片放下,看着苏禾。
"灭口?"
"对。沈国栋是主犯,他知道得太多了。如果他还活着,可能会把其他人供出来。所以有人让他闭嘴了。"
陈叙沉默了很久。
"苏小姐,你妈妈的死,也跟这个有关?"
"我妈妈在查这个案子。"苏禾说,"她查到了周建国的身份,查到了1950年的军火走私案,查到了1968年的刘秀英案。然后她死了。医院说不是自然死亡。"
苏禾的手攥紧了杯子。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她一口没喝。
"你觉得是谁干的?"陈叙问。
"周建国,或者他儿子刘志远。"苏禾说,"我妈妈查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怕了。"
陈叙把那些材料收起来,装进一个文件袋。
"苏小姐,我会写这篇报道。"他说,"但需要时间。我要核实这些材料,要采访其他证人,要找到更多的证据。"
"需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
苏禾点头。她站起来,拿起包。
"陈记者,谢谢你。"
"不用谢。"陈叙也站起来,"但你要小心。刘建国不会坐以待毙的。"
苏禾走出咖啡馆,站在街上。阳光很亮,照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想起李德明的话:周建国在省城西郊的别墅区,他儿子刘志远是市领导。
她要去见刘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