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第二声起时,灰礁已经不算夜了。
可也还没真亮。
这时候最适合贴告。
因为人眼刚醒。
手还没热。
很多话会先看见,再来不及细想。
祁岚就是挑这时候出的门。
她没带整页。
只带两条窄纸。
一条去门前规。
一条去值房。
鱼市那边她连整句都不准备送。
只送后半口。
让她们自己接。
晾药房里其余几个人都没拦。
因为到了这一步,最该抢的本来也不是更深的夜。
而是天刚发灰的这一小截明面。
黑井会在这一刻贴新告。
他们也得在这一刻,让外头先有一句能顶住新告的话。
祁岚先到门前规。
那块板昨夜已被撕过一轮。
边上木刺都翻了出来。
可最底下那行二更前一刻收。还在。
像有人半夜专门用湿布压过,叫它不那么容易被一把揭走。
看门的老妇一夜没睡。
这时正蹲在门边喝冷水。
见祁岚来,只抬了抬眼。
“又有新句?”
祁岚把那条窄纸压给她。
上头只一句:
若无下火,何故补签。
再下头一小记:
后夜前见。
老妇没立刻贴。
她先看了祁岚一眼。
“补签?”
“黑井自己在补。”祁岚道,“不是我们说的。”
老妇不再问了。
她抬手把那条纸贴到昨夜那句先有问句,后有更正。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