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井外环最里那盏红灯,又亮了一分。
不是忽明忽暗的晃。
是实打实地往上起了一层色。
原本只是红芯,这会儿连灯罩边沿都慢慢被染上去了。像井区底下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盏灯一寸寸把“封”字往外提。
祁岚先抬眼看了下天。
还没全亮。
可灰礁北面的天色已经到了最难拖的时候。风一转,外头值房、北埠维护署和沿线巡口的人都该动了。到了那会儿,三号腔牌子一旦被人看见重新写了回来,想再像现在这样安静站在腔口问话,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砚把那七页窄账重新收回铁盒里,没有立刻塞回去。
“我们还剩多久?”
门后那人几乎没想。
“第一盏红灯全亮前,半刻。”
“第二盏跟上,再半刻。”
“真到三盏都红,这边就不再叫维护口,改叫封口。”
韩度低声重复了一遍:“封口。”
门后那人嗯了一声。
“封口之后,你们在外头说什么都慢。”
“里头那边只认一个字。”
祁岚问:“封?”
门后静了一息。
“收。”
这字一出来,几个人都明白了。
不是封起来等查。
是收。
收路,收人,收话,收所有还在外头没落进去的东西。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因此更沉了一分。不是因为这字重,而像它本来就知道,黑井里层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谁高声喊打喊杀。
是“收”。
安静,顺手,按着流程,一口一口把该活着的人和不该活着的人都往同一个地方收进去。
沈砚看了眼那道门。
“现在不开门,我们怎么进去?”
门后的人咳了一下。
“先把话说清。”
“你们不是进这扇门。”
“这扇门后头只是缓间。”
“给外头值守、送检、封检用的。真三号腔,在更里。你们若硬从这儿开,门板一响,里层那边先听见的不是脚步,是‘有人要进来’。”
祁岚声音冷平:“那就走不会响的路。”
门后的人像是笑了一下。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