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远把木易让到办公室。烧水、消毒、洗茶、洗杯、滤茶、分茶,一道娴熟的工序下来,看得木易很是惊奇。木易问甄远公司的投资规模。
在此之前甄远一向恪守自己在生意上悟出的为商之道:作为商人,一定不能句句实话,尽量让别人看不清自己,面对同行和敌人更应该如此。
遇到这位热心女郎的提问,他本不想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如果说只投了5400元,会让人笑话,如果说现在资产上千万,又会让人觉得吹牛。但甄远觉得不回答也不妥,所以开玩笑解围:“你看我值多少钱?”
这下把木易问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也是这个公司的资产呀,并且是最贵的资产,你看我值多少钱,公司的资产就是多少了,这个公司可是我辛苦挣来的。”
化解了尴尬,两人都笑了。
一段时间的交往后,木易问甄远为什么没买房却买车。
为了考验木易,甄远说:“十屁股债还了九屁股,还剩一屁股债,所以没钱买房。车是贷款买的,这样晚上睡车上,往哪一停哪就是房,想睡哪晚上就停哪,整个商祖市都是自己的,不需要房子。”
双方父母对彼此都很满意,甄远父母不仅对木易的人品很认可,对比自己儿子还高的身高更是满意。甄远下决心步入婚姻前给韩教授写了一封长信。
之所以不打电话,是因为他认为见面说比写信表露感情好,书信比打电话表达感情更好,甚至编写短信也比打电话更能表达感情。关于情感的话题尽量当面说,其次是写信,最后是打电话。
信上甄远详细写了自己的感情经历和对婚姻的看法:
“听母亲说解放前,自己的爷爷、奶奶在结婚前没见过面也没谈过恋爱,更没有什么山盟海誓的诺言,但结婚后却十分恩爱,孕育了七个孩子。那时代的婚姻,几乎就是和爷爷奶奶一样的固定模式,离婚率却很低。
“现代人要经过几年的恋爱过程,上海市还出现了试婚现象。结婚时在主持人的程序式安排下互相山盟海誓一番。然而,现代人的离婚率却高达40%,而且逐年上升,也就是说两对夫妻就有一对离婚的。一方重病另一方在医院携款消失的新闻屡见报端,夫妻成了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经常在路上看到爷辈们的老夫老妻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瘫痪的另一半。一方病重,另一方不离不弃,让人动容。
“到底是哪种婚姻更稳固?哪种感情才算是真正的爱情?这些问题的出现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的自私本性使然?是社会提倡的爱情观出了问题,还是人的三观出了问题?
“我了解到经济越发达的国家离婚率反而越高,经济是婚姻稳固的基础还是破坏婚姻的催化剂?我虽然略懂经济学理论和企业管理,但对爱情、婚姻和家庭却十分迷茫。
“通过我的爱情经历,我已经明白女强人不适合我,我同样不适合这类女性。面对学历高的,我总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一直不停地反思自己到底适合不适合结婚,结婚后会不会伤害到对方。
“我眼中只有事业,这与小时候埋下的渴望、仇恨、想要改变父母现状的理想和屈辱的经历有关,也可能与遗传基因有关,或许和我自己的思维模式有关。
“经过与木易交往,我仍坚持父辈们的传统婚姻观。木易可能学历不高,也不是特别有才,古语讲女人无才便是德,但她是很适合过日子的人。她应该就是我在对的时间遇到的那个对的人。
“梁思成曾问林徽因‘为什么是我?’
“林徽因思索片刻,悠悠答道:‘这个答案太长,我要用一生来回答。’
“我和木易之间远没有他们浪漫,但有的是心照不宣。婚后家里的烟火气也许会冲淡曾经对美好爱情的向往。
“林语堂曾说幸福的人生只有四件事:一是睡在自己家床上;二是吃父母做的菜;三是听爱人讲情话;四是和孩子做游戏。在我看起来这都是稀松平常的小事,我认为的人生幸福是:父母身体健康;妻子贤惠;孩子聪明可爱;自己事业有成。
“是不是我对生活要求太高了?请韩老师给我一些人生的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