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四圣谍血大鹏助其天眼开
孟大明正和两位姐姐窝在堂屋的角落,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里满是抗拒:“爹竟真让我杀那些生灵,我实在下不了手。”
大姐孟小珍揉着他的头,指尖还带着烫伤未愈的红肿,轻声附和:“本就透着古怪,哪有解煞非要亲手杀生的道理,这事儿本就不合理。”二姐孟小环也攥着衣角,眉眼间满是不忍:“是啊,杀生害命总归是不好的,弟弟这病才刚好一阵子,哪能沾这些血腥。”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都护着孟大明,不愿他做这伤天害理的事。可话音未落,堂屋的木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大伯孟有富、二伯孟有功跟在父亲孟有才身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竹笼和藤篮。
竹笼里,一只土狗耷拉着耳朵,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四周,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一只老龟缩在笼角,背甲的纹路在昏光里泛着冷硬的光;两只相思鸟相互依偎着,在笼中扑腾着翅膀,发出凄切的啾鸣。藤篮里,一只老信鸽敛着羽翼,脖颈微微瑟缩,竟似感知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些生灵的目光,齐齐落在孟大明身上,那股子惶恐与无助,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孟有富将竹笼藤篮往地上一放,沉声道:“大明,时辰快到了,你去准备准备,这四圣灵兽得由你亲手宰杀,才能解了孟家的防祖煞。”
孟大明的心脏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往后退了半步,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想杀啊,大伯,它们都是活生生的性命。”
孟有富上前一步,想拉他的手,眼底满是无奈与焦灼:“大明,听话,这是为了全家,为了爷爷奶奶留下的孟家,你就忍忍。”二伯孟有功也在一旁劝:“侄儿,别任性,眼下这光景,容不得你心软。”
温兰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又看看笼中的生灵,眼圈泛红,却也只能低声道:“大明,就听你大伯和二伯的吧。”
可任众人磨破嘴皮,孟大明只是咬着唇,死活不肯点头,那副执拗的模样,让孟有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一旁的道人始终负手站着,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见劝不动,终于开口了,声音阴恻恻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你要不杀也可以。”
这话让众人都愣了愣,孟大明也抬眼望过去,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却见道人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只是等会施法解煞,我会把这些动物的血,往你身上洒一些,这样你不杀也行,但必须让你妈代你去杀,这是必须的。”
温兰瞬间变了脸色,刚刚还在逼儿子杀生,自己竟然也是无法下手呀!可为了孟家,为了儿子拼吧!
孟大明看着母亲焦急的模样,又瞥了瞥笼中瑟瑟发抖的生灵,心头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他知道,道人这是摆明了逼他,要么亲手杀生,要么让母亲去杀生。左右都是两难,可他实在不忍沾那血腥,只能咬着牙,默不作声。
众人商量了半晌,终究是不忍心让孟大明动手,最后只得议定,由温兰代子杀生,孟有富夫妇、孟有功兄弟几人一同上手,按住那些生灵,助温兰一臂之力。
院中的空地上,早已摆好了一块青石板,冰冷的石面在天光下泛着寒芒。孟有富几人七手八脚,将竹笼藤篮里的生灵拖到石板上,用粗麻绳牢牢捆住。土狗被按在石板中央,四肢绷直,发出凄厉的哀嚎;相思鸟被捏在掌心,翅膀扑腾着,却挣不脱那只粗糙的大手;信鸽的脖颈被死死按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咕咕声;老龟被按在石板一角,四肢和脑袋都被强行按出,却依旧倔强地想要缩回去。
温兰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雪亮的杀猪刀,刀身映着她苍白的脸,也映着院中人各异的神色。她一步步走到土狗面前,脚步重得像灌了铅。孟大明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死死盯着土狗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悲哀和怨怼,像一潭寒水,望进他的心底。
就在这时,孟大明只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觉醒,像是沉睡了许久的种子,突然破土而出。双目处,那道隐于皮肤下的薄膜,竟缓缓亮起,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只是这金光微弱,被院中的阴翳之气遮掩,无人察觉。他的双目中,仿佛蒙了一层无形的滤镜,竟清晰地看到,土狗的身上,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毛孔中往外冒,缠缠绕绕,像毒蛇一般。
孟大明心中暗叹,世人皆在命运的旋涡中挣扎,身不由己,这只无辜的土狗是,就连他自己也是,人,难道逃不过这既定的劫数吗?不,不,我一定要挣脱这命运的束缚。
道人抬腕看了看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刚好指向午时三刻,他手中握着一只特大号的碗,突然高声喝道:“时辰到!孩他妈,代子动手。”
这一声喊,像一道催命符,划破了院中凝滞的空气。孟有富也跟着大吼一声:“温兰,动手!”
温兰闭了闭眼,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腕用力,杀猪刀连连捅向土狗的脖子。
“嗷——”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在院中炸开,狗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上,溅在温兰的裤脚,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让人作呕。土狗的身体在石板上剧烈地抽搐着,挣扎了数息,便渐渐没了动静,唯有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眼中的悲哀与怨怼,仿佛刻进了孟大明的心底。
孟大明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土狗的尸体上,他清楚地看见,一股浓郁的黑线,从土狗的尸身中飞腾而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钻进了温兰的体内,消失不见。同时,他也瞥见自己的身上,也泛起了一些细碎的黑线,轻飘飘的,却看得不真切,像是附在皮肤之上,又像是缠在灵魂之中。
大姐孟小珍别过了头,用袖子捂住了嘴,肩膀不住地颤抖;二姐孟小环蹲在地上,双手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孟有才背过身,抬手抹了抹眼角,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奈。
可杀戮,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
紧接着,两只相思鸟被先后割断了脖颈,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垂落,殷红的血珠滴在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两道细细的黑线,从相思鸟的尸身中飘出,一道钻进了孟有富体内,一道钻进了孟有功体内,而孟大明身上的黑线,又多了几分,像蛛网般,渐渐蔓延。
而后,那只老信鸽也未能幸免,脖颈被一刀割断,鲜血喷溅,一道比相思鸟更浓的黑线,钻进了温兰体内,孟大明只觉胸口发闷,身上的黑线,已经清晰可见,缠在他的四肢,缠在他的胸口。
他心中那种想要挣脱命运束缚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团烈火,在胸腔中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最后,轮到了那只老龟。它趴在青石板上,四肢被按得死死的,脑袋被孟有富强行按住,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像是含着泪,望着孟大明,带着一丝祈求,一丝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