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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1页）

林景和睁开眼，站起身，面罩右上角的数字还在跳动，【剩余时间：02:57:48】。

她愣了一下。不是觉得时间太少，是比预想的要多。从踏入光门到现在，她一直在走、在跑、在躲、在打，几乎没停过。她以为至少过了一半的时间，但终端告诉她，才刚刚过去一小时多一点。

郑薇比她早进场很久。第一批三十人是在考核开始的瞬间就踏入光门的，那时林景和还在队伍里穿戴装备。现在林景和已经在密林里跑了近一小时，郑薇在场内的时间只会更长。她大概算了算：从第一批入场到她补位进去，中间至少隔了十五到二十分钟。前面的人淘汰得很快，她才能这么快轮到四十五号。照这个速度，现在场内恐怕已经补到一百号以后了。

【看什么？】郑薇从她身后走过来。视线落在林景和的膝盖上。作战服的膝盖处有一片暗色的湿痕，是刚才翻越野猪时磕在树根上蹭的。【你的膝盖？】

【看时间。】林景和继续往前走，语气轻描淡写，【没事。】

郑薇没再追问，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接着是李耀华、季婳和季时宴。陈默落在队尾，正在跟两个新学员搭话。头盔里的对讲机切入公共频道，声音被压得很低，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一班的陈默。你们是什么情况？”

“二班宋义豪。”男生的声音带着一点闷，像是还没完全适应头盔的收音距离，“其实我能听到一些特殊频率的声音，就仪器能捕捉到的那种。之前我有听到野猪的脚步声，但还以为是队友……”

“六班的王慧。”女生的声音更轻，却很稳，“我的耐力很好，但是没想到……”她苦笑了一声，没往下说。

陈默点点头，没再接话。公共频道安静下来，只剩下脚步声和呼吸声。

林景和走在队伍最前面，把终端上的地图放大。西北方向，出口的直线距离大约二百三十米。地图上那片区域还是一片空白，但她已经不需要地图了。森林里无法直线进行，算上曲折系数，大概还要走三百米。只要不出意外，在密林里不过十几分钟的事。

“宋义豪。”她偏头喊了一声。

宋义豪从后面走上来，闭上眼睛。大约三秒后，他睁开眼。“西北方向，大约三百二十米，有很低的嗡鸣声。”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不是变异生物，是机械。可能是基站，也可能是出口的标识设备。”

林景和点头，又看向王慧。“你走前面。到出口之前，如果有人掉队，你负责带路。”

王慧没说话，默默走到队伍最前面。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林景和跟在她旁边，其余人鱼贯跟在后面。

沟底越来越窄，两侧的沟壁越来越高，头顶的树冠几乎完全合拢，只剩下一条细长的缝隙漏下微光。王慧的呼吸始终平稳，连节奏都没变过。

林景和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剩余时间还在往下跳，出口的圆形标记越来越近。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王慧突然停下脚步。

“到了。”她说。

前面十几米处，溪沟在这里到了尽头。两侧的沟壁向内收拢，形成一个狭窄的出口，外面是更密实的林子。但透过树干的缝隙，林景和看见了一道光。不是阳光，是人造光源的冷白色，稳定、均匀，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切割过。

她走过去，拨开挡在面前的枝叶。一个圆形的光门悬浮在半空中，大约两人高，边缘泛着淡淡的蓝色。光门后面的景象扭曲而不真实，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但羲和已经在面罩上弹出了提示：【出口已到达。请在考核结束前返回。当前剩余时间：02:47:14。】

林景和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宋义豪和王慧站在队尾，神情各异。宋义豪的视线落在光门上，嘴唇抿着，像是在权衡什么。王慧看着光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放下了什么。

“你们要出去吗？”林景和问，语气平静，不是试探，是确认。

宋义豪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我的能力在前面派不上用场了。”他看了林景和一眼，“而且我的体能撑不了太久。出去至少能拿个合格。”

王慧没有说话。她走到光门前，回头看了林景和一眼。“谢谢。”说完，转身踏入光门。宋义豪跟在她后面，路过林景和的时候，也说了声“谢谢”。林景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光门吞掉两个人，又恢复了那种稳定的、不真实的冷白色。

季婳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林景和旁边：“你不出去？”

“还有时间。”林景和看了眼面罩右上角，剩余时间还有将近三个小时。她调出任务清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体能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数据建模也快满了。其他的还挂在那里，大部分都没动过。“你们呢？”

季婳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季时宴一眼，季时宴微微摇头，意思是“我随你”。她又看向李耀华。李耀华靠在树上，正在闭目养神，却慢悠悠开口：“我无所谓。”

陈默从后面探出头：“我跟着你们。反正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

郑薇没说话，走到林景和旁边，拍了下她的胳膊。“你还有哪些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