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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页）

三人走进广场时，淡蓝色的光线正从入口处铺展开来，像一把无形的尺子，将平整的地面精准切割成六块规整的矩形区域。每块区域中央都悬浮着半透明的班级编号，一班的数字“1”在最前方，泛着冷冽的光。

六个班的学员们如同被精密程序校准的棋子，各自开始走向所属区域里，寂静中透着一种不容打破的秩序感。

林景和找到一班的区域站定。郑薇自然地站到她左边，齐云则在她右边落定。三个人都没说话。齐云左右看了看，凑近林景和一点，小声说：“人好多。”林景和没应，但也没躲开。郑薇站在旁边，看着齐云肩膀几乎要碰到林景和胳膊的距离，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没有出声。

顾衡从入口那边走进来。没穿作训服，一身深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左臂臂章上的“一班”两个字在灯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他走到班级前方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个眼神不算凶，但每个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

“都到了。”

他声音不大，但羲和把它同步送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清楚得像在耳边说的。他身后跟着一位穿着全息传感服的女性，正在低头专注地调整手腕上的束带，动作利落而专业。

“开学第一课，不讲课，不训话，不搞动员。”顾衡双手背在身后，“先让你们知道，你们接下来六年要穿的是什么东西。”

他偏了偏头，看向身后的女性：“王云鹤同志。”

王云鹤抬起头，往前走了两步，面朝全体学员。她的动作刻意放慢，仿佛要将每个步骤都清晰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仿地表作战服，代号‘壳’。”

“基础防护层、温控系统、生命体征监测、神经链接接口。还有，你们最关心的，一整套让你在地表上不会在半小时内死掉的小玩意儿。”

王云鹤开始穿戴。灰黑色的紧身内层防护服从脚踝处缓缓往上卷，完美贴合着她的小腿、膝盖、大腿的曲线，没有一丝褶皱。

“第一步，内层防护服。贴合度要求极高，任何细微的褶皱都会在长时间穿戴时磨损传感服，影响数据传输。各班的教官都会逐一检查。王教官查得最严。”

穿到腰部的时候，顾衡接了一句：“我们一班，内层穿戴不合格的，会被要求在广场上穿着全套装备跑三圈。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队伍里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王云鹤没理，继续穿。

“第二步，外层承重模块。”王云鹤将半硬质的背心式装备套在身上，胸前和腰间的卡扣依次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精准锁死。“五个负重模块分布在肩、背、腰。总重五公斤。目的是让你们适应额外负重，但又不至于提前报废你们的膝盖。”

顾衡在旁边站着，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设计这玩意儿的人，专门研究过怎么让你在负重五公斤的情况下，还能跑、能跳、能翻墙。但他没研究过你怎么在负重五公斤的情况下，还要躲变异生物的追击。那是你们的事。”

“第三步，四肢护甲。”王云鹤将小臂和小腿的护板依次套上，魔术贴和快拆扣的声音清脆地响了几下。“护甲的防护等级不高，主要是防刮擦和轻度冲击。别指望它能挡变异生物的一口，那是痴心妄想。”

套完最后一块护板，王云鹤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肩膀。

顾衡看她一眼，问道：“穿上之后什么感觉？”

王云鹤的声音透过作战服的内置麦克风传出来，带了一点闷：“闷。像被一条蛇缠住了。”

“习惯就好。”顾衡转头看向学员，眼神锐利，“这条‘蛇’会跟你们六年。你们可以选择讨厌它，或者和它做朋友。选前者的，毕业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多了很多伤疤。选后者的，伤疤也不少。但至少你们能活着回来。”

王云鹤拿起头盔。银灰色，流线型，半透明的面罩，里面密密麻麻排着细小的触点。“第四步，头盔。”她将头盔扣在头上，卡扣在下颌锁紧。面罩上闪过一串数据流，显示着生命体征、环境参数、通讯状态等信息。

“头盔内置神经链接贴片，二十四个触点。”王云鹤的声音从头盔扬声器里传出来，多了一层电子质感，“额头、太阳穴、后脑。第一次戴会有点刺。不是疼，是痒。别挠。挠了也没用，头盔挡着。”

顾衡接过话，声音放低了一点，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神经链接的作用，是把全息场景直接映射到你的视觉皮层。换句话说，你看到的‘地表’，不是投影在你面前的屏幕，是你大脑以为的真实世界。”

他顿了一下。“所以，如果你们在演习中被‘咬’了，你的大脑会以为你真的被咬了。疼痛感是真的。恐惧感是真的。肾上腺素飙升也是真的。”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