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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第1页）

等听到外面的动静已经过了晌午，卧房朝南，窗户正对着日上三竿的金乌，纱帘并没有起到多好的遮蔽作用，小羲是被阳光晒醒的。她有那么一瞬以为昨天的那些都是她在做梦，可全身一点力气都调动不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她不得不在这之中承认自己被迫结亲的事实了。

……不过赖床的感觉还是挺好的，小羲有阵子没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用考虑地赖床了。

这就是被人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家伺候别人的方式吗？挺好的，很周到，希望别被月泉宗的人举报虐待老人。

当然了最好别有下次了。

小羲本想喊个人，不出意料说不出话来。刚睡醒嗓子有些干，思量着只好心里安慰自己还活着就好，比那些被吸空内力变成干尸的要幸运不少。

不起来不行，太渴了。

好在她在这儿也是常年习武，体能上要比以前好上太多，也不至于像在浮丘岛那会儿动不动就被体弱拖累。只有今天是个例外，小羲手肘压在床榻上撑起上半身，正坐着疼得要命，她只好把重心压在一侧，这才好受些。

不都是个鬼了吗，这家伙到底哪来那么多精力？

话只听一半、这么多年也没求证过的羲某人当然不知道此不行非彼不行。她抬头看到床头的矮桌上放着一杯水，就继续忍着酸疼伸手去够，杯里的水已经冷了，顾不上许多她仰头一饮而尽，饮过水后喉咙才舒服些许，她轻咳了两声找找感觉，试探着叫了下某人的名字：“月泉淮？你还在不？”

话又说回来了，谁家鬼大白天的出来。

“嗓子都哑成这样了还说话？”

月泉淮推门而入，手上拿着个碗又放到床边，小羲全程看着他从光明正大走到阳光底下都安然无恙，不禁问道：“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死在了九老洞对吧？”

“同样的问题重复问就没意思了。”

她索性开门见山：“一般鬼不都是不能见光吗？你这样真没事？”

“……”

“干嘛？”

“能从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口中说出这种话，老夫都有些欣慰了。”即便他看起来半点欣慰都没有。

小羲也想说净鬼扯，她感觉有那么一点好转又试着调整了姿势，伸头一看，是碗梨水。

梨水有些烫，她端着碗小口嘬着。这不禁又让她想起来以前两个人流落浮丘岛的时候了，那会儿她倒是把脆皮打工人这个人设贯彻到底，隔三差五来点小病，也亏得在宗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少宗主还得抽空照看她一下。

“那你不去往生……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这才算是真正切入正题了。

月泉淮葬身九老洞是不争的事实，迦楼罗最终没能完成涅槃，余烬散去后什么都不剩，小羲那时也在场，她走出来时都尘埃落定了。

彼时她从无人的岔路洞口走出时人也完全变了个样子，这么多年来奔走在江湖上，所有人都默认了小羲是体质原因或是有何病疾缠身导致的身体停止长大，却不曾想从那里走出来的她就完全变了副样子。

看到穿着明教成人制式服装的女人，清虚子最先反应过来为她诊脉，她和那几位师兄弟们各有猜想，却都缄默不言，唯有李忘生在他们离开九老洞各自分别前叫住了她。

“若姑娘之后身体另有异样，或可来纯阳宫，我可将你引荐给尊师，他或许有一解之法。”

小羲那时领了这份心意，她自己也有些思路。想着自己一直没有变化，或许就和当年一同吃下神满果有关，却没想到竟然和月泉淮做了某种绑定，直到他身死道消，自己才变回原本的自己。

“……不知是何缘由，醒来时老夫还在九老洞中。”他负手而立，缕缕阳光落在他脸上，却照不出他的影子，“一百余年的记忆被尽数奉还，在全被阅尽后老夫便发现可以离开九老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