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触到她腰侧的时候,指尖有一点凉。慢到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的时候,力道是一点一点加上去的,像怕弄碎什么。
他把脸贴在她的腹部。
她的裙子很薄,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透过布料传过来,温热的,均匀的。他的鼻尖抵在她身上,睫毛扫过裙面,痒痒的。
她低头看他。
他闭着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钟在走,滴答滴答。冰箱嗡嗡响了一声。窗外有车经过,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弧线,又消失了。
他抱着她,抱了很久。
他的手没有乱动。一只手环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就那么放着,像两片压着书页的书签。
她站在他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很硬,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以为会是软的,但摸上去有点扎手,像是每一根都有自己的脾气。
她的手指缩了一下,又慢慢地伸回去,轻轻地放在他的头顶。
他动了一下。
他把脸往她身上埋了埋,鼻尖蹭过她的腹部,呼吸重了一点。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这样被人抱过。
不是那种从背后突然搂住的偷袭,不是那种喝了酒之后的蛮横,不是那种“我花了钱你就该听话”的占有。
是这种。
坐在沙发上,抬起头问她能不能,等她走进来,再一点一点地把她圈住。
像是在抱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珍贵到不敢用力。
她站在那儿,手指摸着他的头发,低头看着他闭着的眼睛。
“周嵘。”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他的声音从她腹部传上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你是不是喝多了?”
他沉默了两秒。
“没有。”他说。“我就是想抱抱你”
但他没有松开手。
她又站了一会儿,腿有点酸。高跟鞋虽然脱了,但站了这么久,小腿还是开始发胀。她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
他感觉到了。
“累了?”他问。
“还好。”
他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她。
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是深棕色的,瞳孔很大,里面映着一个小小的她。
“你每次说‘还好’的时候,”他说,“都是在逞强。”
她愣了一下。
“脚疼说脚疼,累就说累。”他说,“我说过的。”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
“站累了。”她说。
他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