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奶,睡觉,玩玩具。揍敌客的日常,和普通婴儿的日常,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如果不算那些电子眼的话。
基裘喜欢盯着我们喝奶。
不是普通的“看着”,是蹲在摇篮边,电子眼一眨不眨,红光在我们脸上扫来扫去,嘴里念念有词:“慢点喝,别呛着——啊啊啊喝得太快了——妈妈的小莉真有力气——小伊也是——都是妈妈的乖孩子——”
她能把喝奶这件事,从头到尾配上实时解说。
我学会了无视她。
这只是喝奶粉的时间,在需要她用母乳喂养的时候,她的声音尖锐,她修长的指甲总是一不小心的在我的身上留下痕迹,她的拥抱总是太紧了,紧到我的肋骨发疼,呼吸变成一件需要刻意去做的事情。
这时候我总想狠狠地咬下去,但是我放弃了。
妈妈也是女人。
不管她多强大,多疯,我也不能这么做,现在,她是我的妈妈。
所以我选择了和伊尔迷一样的方式,沉默的接受。
她会在房间用玩具逗我们玩,有时候她会轻轻的唱起歌,唱起流星街的小调,还带着少女时期的锐利,这时候,我才发现,她才成为妈妈没有多久。但她的亲吻是永远也不吝啬的,她的爱是丰满的。
伊尔迷很黏我。
不是普通的黏。是那种——只要妈妈抱我超过三分钟,他就会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闷闷的、憋着的哭,眼泪流下来,嘴里不出声。然后他会伸出手,朝我的方向,一直伸,一直伸,直到妈妈也把他抱起来。
抱起来之后,他的手就会抓住我。
胳膊,手腕,衣角,什么都行。只要抓住,他就不哭了。黑眼睛看着我,里面有一种我说不清的光——执拗的、认真的、像在确认什么的光。
妈妈每次都会兴奋。
“啊啊啊姐弟感情真好——妈妈太幸福了——你们是妈妈的骄傲——”
她抱着我们,紧紧抱住,三个人贴在一起。有时候她会哭,眼泪滴在我脸上,烫的。
我不知道她在哭什么。
至于席巴,他很忙。
但是他总会来看望我们,在深夜静悄悄的时候,他默默的站在摇篮前,观察着我们。他轻轻的摇动摇篮,然后惊醒了我。
他低着头,看着摇篮里的我们,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眨了眨眼。
他的手动了一下——要离开?
我伸出手。
在黑暗里,我的手那么小,那么短,伸向他的方向,像一根小小的树枝。
他停住了。
然后他弯下腰,把我抱起来。
我抓住他的头发。
很硬。像钓鱼线,一根一根,韧得能把手指割破。
我用力攥紧。
疼。
指尖传来的疼,清晰的,尖锐的,让我彻底清醒。
我没松手。
我把手举到他面前,让他看那些渗出来的血珠。然后我把手按在他衣服上,慢慢抹开,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
我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他伸出了手,我睁着大大的眼睛,就这样盯着他。
他的手落在我的头上,揉乱了我的头发。
然后他将我放回摇篮,轻轻按了按被角,扫过伊尔迷的方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