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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话 蝶怨篇金笼缚身Ⅰ（第1页）

“你在对谁说话？”丘比这样说道。

在它说完话的两秒内，水屋濑名的脑内以最快的速度运转，“是你眼瞎了还是我疯了”“我靠我居然是阴阳眼”“丘比都看不见？！物理学不存在了吗！”“受够这个魔幻的世界了”“不对啊，晓美秋也①那本里丘比是能看到漂泊的灵魂的啊”——等等思绪如弹幕一般在脑内迅速闪过，她立即抓住了要点进行思考。

按理来讲灵魂方面的技术孵化者应该点满了才对，鬼魂与灵魂挂钩，它不应不知情……是在诈我还是丘比又被摆了一道？

她在几位幽灵先生惊诧的注视下眼神复杂地道：“先不说我明明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的问题，”她一边用手指了指空气一边道，“牛郎、□□、卖唱的、打手……你看不见？”

对不起了各位，水屋濑名在心中道，但比较隐晦的试探也就这个了。“牛郎”“□□”“卖唱的”和“打手”无语了一瞬，但并没有被转移注意力，而是飘在一边审视着白色会说话的不明生物与正指着空气的金发少女。

——是的，被称为“濑名”的少女刚才所指的地方只有空气而已，她所指的是另一边，而不是他们真正所在的地方。

丘比动了，它歪头，盯着水屋濑名的血红双眼一眨不眨，用平板的声音道：“哎呀，真是有趣。”水屋濑名抱臂俯视着它，听它说道：“我真的没有看到那里有什么，排除掉疾病、你的刻意表演等因素，我的确没感知到周围有任何其他存在。不过还真是奇妙，因为你的记忆——”丘比转过头，看向她刚才所指的地方道，“你居然知道了那几个人啊。”

水屋濑名突兀地笑了：“哈，我赢了。”她语气带着点傲娇和炫耀的意味很愉快地道，眉眼里带着小小的得意，如同一个渴求夸奖的孩子。

丘比看向她，沉默了一瞬道：“好吧，看来你学会欺骗和使用计谋了。”

她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句古怪的话，谨慎地对此不置评，转换话题道：“鉴于你来来回回的试探让我很不爽，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别搞小动作，也别太心急。”

“嘛，”丘比只是无奈地道，“计划突然跑偏，我当然会急于确认情况了。你不肯向我表述详情，又不愿我纠缠你，我想了解信息也只能暗中试探了嘛。至少告诉我吧——你是谁，或者说，你所多出来的那部分灵魂，是谁？”

果然如此，是灵魂啊。水屋濑名颇有些头疼，但仍表面淡定地道：“就如同你是这个世界的观测者与干预者，我是关注着包含你在内的这个世界的旁观者，不过现在因意外而上台参演了——但无论如何，现在我是水屋濑名，一个没那么普通的国中生兼魔法少女。”她迟来地补上了自我介绍。

“好了好了，”她叹气抚掌道，“现在可以让我与几位幽灵先生们的谈话继续了吧？懒得再跟你扯，自觉滚走，谢谢。”

水屋濑名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略带歉意地对在一旁等了许久的几鬼们道：“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接下来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尽可能都给你们作出回复。”

在她说话的时候，丘比已悄然消失在了阴影中。水屋濑名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解释道：“对了，刚才被打断了没有说，虽然我说了认识你们而且很可疑，但我可以保证我对你们是没有恶意的，甚至一定程度上会偏袒你们的立场，这方面绝对可以放心！”

在让她都有些尴尬的沉默里，伊达航神色复杂地抚着额，随后出声道：“……这可真是、疑问太多反而不知该从何提起了啊。”

“我先说吧。”松田阵平道，他的墨镜不知何时已被收进了半透明的西装口袋里，此时苍青色的眸子正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注视着她。“你说你是魔法少女，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水屋濑名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呼出一口气，使劲把脑子里拿着魔法棒摆pose的动画形象赶走，然后道：“……大概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不过更黑深残一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她思索了一下，然后一脸平静地道：“这个国家把正在成长中的女性称为少女，那么终将成为魔女的少女们理所当然地就是魔法少女吧？——这句话的出处就是刚才那东西。

“以及魔女，”水屋濑名接着补充道：“其实就是彻底绝望的魔法少女灵魂扭曲形成的怪物，同时也是魔法少女狩猎的对象。每个魔法少女诞生的那一刻起成为魔女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这是不可逆的——大概的情况就是如此。”想到自己如今也身处于这一命运之中，水屋濑名紧急刹车咽下到嘴边的“很可悲吧？”这一感叹。拜托，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口简直就是被施暴者讲自己的地狱笑话，虽说她自己不在乎这方面，但果然还是很怪啊。

——远超想象的答复啊。诸伏景光不禁蹙眉，为眼前仍让人捉摸不透的少女宛如旁观者一般轻描淡写揭露出的真相感到心惊。一两句简单的概述背后究竟横着多少的尸骨，他简直不敢想象。这样恐怖的真相，若不是现在以徘徊于这个世界的幽灵的身份亲耳听闻亲眼所见，恐怕是怎么也不敢相信在这个自己拼命守护的国家中会有幼小的孩子们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消逝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

明明按理来讲这样可怕的恶果会落到自己身上，应会恐惧仓惶……但这个自名为“水屋濑名”的孩子说话时神色却是平静而冷淡的，如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旁观者，毫无危机将至的自觉——是并不惧怕死亡吗？也许，但这更像是——还没进入角色一般……是因为那个生物所说的“多出来的那部分灵魂”？

萩原研二皱眉深思，总感觉在她的冷漠尖锐后还藏着什么，是什么呢？

——他回想着从初见水屋濑名以来对方的神态与言语，此时，他注意到了少女那双带着回避的情绪、与自己视线相撞后不自然躲开的眼眸。

啊，找到了。萩原研二在心中道。

在水屋濑名表象的背后，掩盖着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与不安。

“……那刚才的那个生物是什么？是契约兽吗？”诸伏景光在沉思后接过了话题。

“啊，”水屋濑名顿了一下，对他们深沉的眼神略感不适，在心里腹诽了一下后回复道：“是这样没错，它的名字是丘比，全名是孵化者，其实是外星人。”

“太好了，”萩原研二故作夸张地松了口气道，“至少是外星人而不是什么魔法生物，我的唯物观还有救。”然后他拍了拍胸口像是在安慰自己受惊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