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寒潭渡厄,琴灵初醒
蓝家寒潭深处,终年寒气缭绕,冰雾浓得化不开,刺骨寒意连灵力护身都难以完全隔绝。潭心空悬着那柄上谷幽兰竖琴,琴身由千年古桐与鲛人脊骨淬炼而成,此刻琴身之上的鲛绡纹路正隐隐泛着诡异暗红,心魔躁动不安,引得周遭冰石簌簌震颤。
蓝忘机盘膝端坐于中央冰石之上,白衣不染尘霜,忘机琴平稳横在膝间。他指节分明,指尖轻捻慢拨,一曲澄澈干净的《清心音》自弦下缓缓流淌而出。琴音带着蓝氏独有的禁术净化之力,如清泉漫过寒潭,一层层裹向躁动的竖琴,试图压下那股翻涌不休的凶戾心魔。
莲儿立在琴侧,凝望着眼前异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微紧。她缓缓抬手,指尖轻柔抚上鲛绡弦,弦丝微凉滑腻,触感宛若鲛人肌肤,轻轻一拨,清越空灵的音色立刻响起,与蓝忘机的《清心音》缠扣相合,琴音相交。
两琴共振,音浪交织化作一圈圈淡白光纹,既引动了蓝氏术法的澄澈正气,又悄然唤醒了鲛绡弦中沉眠已久的鲛人女王绾绡残魂。淡青色虚影自弦间缓缓浮现,绕着上谷幽兰竖琴盘旋飞舞,残魂之力与净化之力相融,一同向内拉扯、撕扯琴中盘踞的心魔。
眼看心魔即将被彻底剥离,只剩最后半寸仍缠在琴灵之上,异变却骤然爆发。
那团浓黑如墨的心魔猛地挣脱束缚,化作一道凌厉流光,避开蓝忘机的琴音封锁,径直朝着莲儿神识猛扑而来!
莲儿猝不及防,只觉神识一沉,眼前瞬间被熊熊烈焰吞噬。心魔在她识海中化作无边火海,火舌翻卷,夹杂着远古鲛人凄厉哀嚎与剑派先祖沉重叹息,灼烧着她的经脉与神识,剧痛钻心刺骨。耳畔更有阴柔蛊惑的低语不断回响:
“留下来……陪着我……永远不要离开……”
烈焰舔舐神识,意识渐渐模糊,莲儿唇瓣轻颤,溢出一声虚弱低喃:
“这次……真的逃不过了吗……”
可话音未落,望着火海深处那团不断膨胀的黑气,她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决绝。
不闪不避,不退不躲,她纵身一跃,主动投身火海之中,朝着烈焰最盛、黑气最浓之处直直坠去。
几乎在同一瞬,半空悬浮的上谷幽兰竖琴猛然剧烈嗡鸣,琴身绽出柔和却坚定的淡粉灵光,亦化作一道流光,紧随莲儿身影一同没入火海,似要与她同生共死。
二者同入火海刹那,寒潭底部骤然响起一声清越琴鸣,穿云裂石,盖过心魔嘶吼与琴笛震颤。火海急剧收缩,黑气疯狂反扑挣扎,凶戾之气几乎要掀翻整个寒潭。
蓝忘机面色一沉,当即加重指法,琴音骤然变得凌厉如剑,直刺心魔本源;魏无羡立刻横笛至唇边,陈情笛音浩荡如浪,带着阴符之力缠锁黑气。二人一琴一笛,默契配合,合力压制躁动不休的心魔。
一旁蓝曦臣见状,亦立刻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温润蓝光,以纯正蓝氏心法注入磅礴灵力,为二人稳固阵脚,助一臂之力。
三道至纯至正的力量在空中交织成密网,层层绞杀、步步压缩,终于将那团凶戾心魔彻底击溃,打散成点点细碎黑气,消散在寒潭冰雾之中。
心魔退去,莲儿自火海幻境中脱困,却已是面色惨白如纸,灵力近乎耗竭,浑身脱力,重伤难支,只能由蓝忘机小心护送,再入静室闭关休养。
经此一役,上谷幽兰竖琴彻底认莲儿为主,琴灵绾绡自此苏醒,与她心神相连。往后莲儿可凭琴灵之力,自由出入蓝家寒潭禁地,再无禁制阻拦。
而那些被尘封在寒潭深处、伴随琴灵沉睡万年的古老秘密与门派过往,也终于在今日,迎来了被一一解开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