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上有熟悉的温度,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
那个地方到了。气味还是一样:消毒水、各种动物的体味、其他猫留下的恐惧信息素。我缩得更紧了。
他被允许把我从箱子里抱出来。我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爪子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他能感觉到我的颤抖。
“没事的,”他反复说,“很快就好。”
“白大褂”进来了。这次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头发扎在脑后,脸上带着微笑。但我不信任任何微笑——在这个地方,微笑通常意味着即将到来的不适。
“芝麻,又见面啦,”她轻声说,慢慢伸出手。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
检查开始了。称体重——比去年重了0。3公斤,这是个好消息。听心跳——冰凉的听诊器贴在我的胸口,我尽量保持不动。检查牙齿——她轻轻掰开我的嘴,看了看,点点头。检查耳朵——用一个发光的东西照了照,确认没有耳螨。
然后是最可怕的部分:抽血。
当她拿出那根细细的针管时,我的身体立刻绷紧了。我知道那是什么。上次,就是那根东西刺进我的身体,疼了好几秒。
“芝麻乖,一下就好,”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一只手遮住我的眼睛。
我看不到针,但我能感觉到那个冰冷的触碰。然后是一瞬间的刺痛。我挣扎了一下,但他抱得很紧,我没有办法挣脱。
“好了好了,结束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真的结束了。她把针管拿开,用棉签按住那个被刺的地方。他帮我按着,手指的温度覆盖在那个小小的伤口上。
“芝麻真勇敢,”她说,“比去年进步多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颗猫用零食,递给他。“奖励。”
他把我放回航空箱,但门没有关。我把头探出来,看着他手里的零食袋。
他笑着拿出两颗,喂给我吃。
回家的路上,我躺在航空箱里,身体依然有些紧张,但心情已经放松了。汽车继续晃动,继续发出噪音,但这一次,这些不适意味着我正在远离那个地方,正在回家。
门打开的瞬间,我从航空箱里冲出来,直奔我的水碗。喝了几口水后,我开始巡视整个家:客厅、卧室、阳台、厨房。每一个角落都要检查,确认一切如常。这是回家的仪式,也是重新确立领地控制权的必要步骤。
他跟着我,看着我做这一切。
“妈,你看它,”他说,“每次回来都要巡逻一遍。”
“猫都这样,”她说,“确认安全了才能放心。”
我完成了整个巡逻流程,最后跳上沙发,蜷缩在他旁边。他伸手摸了摸我,手指轻轻拂过那个被抽血的位置。
“这里还疼吗?”
我发出呼噜声,表示一切都好。
那天晚上,我得到了两份鸡肉——一份是早晨的“诱饵”,一份是回来的奖励。躺在温暖的沙发上,听着他和她聊天的声音,闻着熟悉的家的气味,我想:
也许那个地方没那么可怕。也许一年一次的“健康检查”是可以忍受的,如果结束后能回到这里,如果能得到他的抚摸和鸡肉的奖励。
但我还是希望,下一次检查,要等很久很久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