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得挺好的。”他低声回应。
“工作还是那么忙?”
“嗯。”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知道。”
“……”
对话断断续续,像秋千一样时起时落。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空气中有某种微妙的张力——不是争吵,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需要小心翼翼绕过的东西。
饭后,他收拾碗筷,她在客厅里走动,打量着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她的目光停留在书架上的照片、墙上的挂画、窗台上的绿植,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正蹲在窗边,尾巴环绕着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起身的姿势。
“这猫养得真好,”她说,“毛色亮,也干净。”
“嗯。”他从厨房探出头,“芝麻很乖。”
她再次向我走近。这次我没有后退,但也没有迎上前。她就蹲在两步之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保持静止。
这是人类表达善意的通用姿势。
我见过兽医也这样做过,见过偶尔来访的快递员也这样尝试过。但这一次,我犹豫了更久。
因为她的气味太复杂了——有他的一部分,有她自己的陌生部分,还有一个我无法辨认的、来自遥远地方的印记。也许是她生活的城市的气息,也许是她多年的经历,也许是岁月本身的味道。
她耐心地等待着,手一直没有收回。
最终,我向前迈了一步。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哎哟,”她笑了,脸上的纹路舒展开来,“肯理我了。”
那一晚,她睡在客卧。
那是之前一直空着的房间,他临时铺上了干净的床单和被褥。我蹲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两个房间里传出的不同呼吸声:一个沉稳而缓慢(她),一个略显紊乱(他)。
两种呼吸,两种节奏,在同一片屋檐下交织。
我闭上眼睛,继续我的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