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彤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是我要跟你姓。”
江宁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彤彤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
“行。”江宁说。
彤彤嘿嘿笑了两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江”字。她写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写得特别认真,像是在练习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她还没有想好新名字叫什么,但她知道,不管叫什么,都比原来的好。
等到那一天,她要把新名字告诉杰森。
彤彤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
然而,这个美好的愿望,却在时光荏苒中蒙上了阴翳,注定无法实现。
因为,在江彤终于拥有了崭新的名字和更好的未来时,杰森的生活却发生了与她南辕北辙的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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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
此时的杰森,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整整三天了。
他坐在床边,盯着空空荡荡的床铺兀自失神。
这个卧室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窗帘拉着,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窒息的沉闷。
床头柜上,那个装着新型止痛药的瓶子敞开着,白色的药片散落几粒在桌面上,像是一场微型的雪崩。
这景象仿佛在暗示,下一秒就会有人虚弱地伸出手,颤抖着取出药片吞下。
但这显然是一个错觉。因为那个曾经需要药物维系生命的人——他的母亲凯瑟琳,已经被他亲手埋葬了。
杰森闭上眼睛,又睁开。
缇娜的信还在不断地出现在他的书桌上,也许言辞中还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杰森知道,她或许想安慰他,但他没有去读。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好像是停滞了。
母亲温柔和蔼的笑容,和床上毫无声息的人影,这两种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交错闪回,像一部循环播放的悲剧电影。
其实,他已经过了最痛苦的那个阶段,只是心里还是会有一种钝钝的、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感。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母亲的身体本就孱弱不堪,营养不良,又被病痛反复折磨——那次感冒痊愈后,身体也一直时好时坏,虚弱得厉害。
他在哥谭见多了生老病死,见多了像母亲一样,因为没钱治病、无力支撑,最终被生活和病痛压垮的人。他心里早有隐隐的预感,却始终抱着一丝侥幸,盼着母亲能多陪他一段日子。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在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才能如此平静地接受……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崩溃哭闹,只是把所有的痛苦,都死死压在心底。
他痛恨过父亲,那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男人。他一度认为,父亲的缺席和不负责任,直接造成了母亲的早逝和生活的困顿。
但当他真正冷静下来,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更痛恨的,是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