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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竟之焰（第2页）

而那片熔岩，那片最深的恨意——

它沉入寒毒的最深处，然后，点燃了一切。

不，是“转化”。寒毒在那一刻，真正变成了伊的一部分。不再是寄居在伊体内的外来者，不再是随时可能反噬的隐患，而是——伊。

梦红尘的身体猛地弓起，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那是最剧烈的痛苦，也是最深沉的释放。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

梦红尘发现自己还坐在那个蒲团上，淚夕匕还坐在对面。那双黑眸依旧平静，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辨认的温度。

梦红尘看着伊，忽然问了一句伊自己都没想好的话。

“你走这条路的时候，也有人陪你吗？”

淚夕匕的眸光微微一顿。

沉默蔓延了几息。

然后，淚夕匕开口了。伊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种梦红尘从未听过的、属于记忆的沙哑。

“我的魂环，不是猎来的。”

梦红尘静静听着。

“康棣之花。”淚夕匕说，“四十四万年。伊是第一个主动选择我的存在。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孤独，而是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的墙壁，投向某个遥远的、只有伊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伊也摒弃了攻击与掠夺的本能，转而追求生命的链接与共鸣。在遇见我之前，伊独自沉睡了四十四万年，等待一个能理解伊的存在。”

梦红尘的呼吸微微一滞。

四十四万年。

那是比人类文明更漫长的时间。那是比任何王朝更久远的孤独。

“伊献祭的时候，”淚夕匕的声音更轻了，“给我留下了一块魂骨。”

伊抬起左手，衣袖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那手腕上，隐约可见一道细密的、如同荆棘般的暗红色纹路，从掌心向上延伸，没入袖中。

“棠棣血棘。伊的经脉所化。”

梦红尘的目光落在那道纹路上，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是伊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触碰到淚夕匕身上那些“代价”的痕迹。

“有两个能力。”淚夕匕说，“第一，生命掠夺。可以强行抽取目标的生命能量，化为己用。第二，生命传输。可以在我建立的链接网络内，任意转移生命能量。”

伊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暗红色的纹路上，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但代价是，每使用一次，荆棘就会向心脏生长一寸。直到有一天，它会刺穿我的心脏。”

梦红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你还用？”

“用。”淚夕匕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该用的时候，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