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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见山（第1页）

桔梗将四魂之玉碎片交给奈落之后，回到了寺庙里。

前不久，她才刚对奈落说过，她不会逃也不会躲，要是有本事，就来找她吧。

正当她在思考下一步计划的时候，“奈落，来了吗？”听到由远到近的脚步声后，她头也不回地说道。

“巫女······桔梗”是一个略微沙哑，带着奇怪口音，吐字不清晰的男子的声音，“我不是奈落。”

“那么，此路不通。”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并未回头，“无论你是迷失的旅人，还是别有所图的妖怪。”

“都不是。”浓重的口音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平稳，像在陈述一项早已确认的事实。“我来找你，不为别，只为了四魂之玉。”

桔梗终于缓缓转身。一个身形挺拔健壮，头发用素色粗布条在后脑勺束成高马尾，看起来20岁上下的男子出现在眼前；男子眼神锐利，身着粗布劲装，肩上随意搭着一个旧布包裹，左腰横插着一把短柄朴刀，右腰斜悬一柄长剑。

“四魂之玉无法实现愿望。”桔梗的视线扫过男子，“它只会曲解欲望，带来灾祸。而且，我也把四魂之玉碎片交给奈落了，你找错人了。”

“你把柴扔进火里，却指望火自己熄灭？愚蠢！”男人向前走了两步，不屑说道。

“愚蠢？”桔梗的眼神微微一凝。“你到底是什么人？”桔梗搭起弓拉着箭对准男子，“你不是这里的人。”

“你说得对”，男子没有否认，“我并不是这里的人，我是明人，从大明来的，看来，我的日语，还欠些火候啊”

“明国人？”桔梗的手并没有松开弓弦，“跨洋而来，来要四魂之玉，你究竟想干嘛？”

“与你无关。”男子并未躲开桔梗瞄准的箭头，“你只需要知道，我需要它，而我来找你，是来合作的，不，准确来说，是来利用你的，或者说，你我相互利用。”

“利用？”桔梗重复二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四魂之玉留下的罪孽，我会亲手终结。还轮不到一个异乡人对我指手画脚，谈何相互利用。”

“你走了一步臭棋，巫女桔梗！你的计划，就是将碎片交给奈落，让他变得更强大，从而更快收集完碎片，在收集四魂之玉收集完成的时候消灭他。”男人扯了扯嘴角，像是讥讽般地说道：“你把一件能引发无限欲望和力量的东西，交给了一个由无数恶意和执念凝聚而成的怪物。你以为你在掌控局面，实际上，你只是给了灾难一个最肥沃的温床。你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却低估了玉对‘恶意’本身的催化作用。”

听到这话，桔梗握弓的指尖微微一紧，但弓箭仍对准男子，冷冷说道：“我从未高估自己，但从黄泉归来，靠着死魂和这具陶土之躯来维持生命的我，已经没有退路。”

“奈落的执念是我，将碎片交给他，在他收集完四魂之玉之时，我再利用他对我的执念，将四魂之玉净化，再将他消灭。”

桔梗望着眼前的男子，没有半点动摇，“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这正是你愚蠢的地方！”男子说道，“你既然知道四魂之玉的强大，也知道奈落对你的执念，那么，你怎么能保证，奈落得到四魂之玉之后，力量能增加到什么程度，而陶土之躯的你，能不能对付那个时候的奈落。甚至······”男子顿了顿，“你还活不活得到那个时候，你的行为，也许是给其他人，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桔梗看向对方，没有半分闪躲，“奈落会强到何种地步，玉会催化出何等恶意，我比谁都清楚。可若因畏惧前路，便缩手退让，只会让这灾祸蔓延得更久，伤及更多无辜。”

“巫女桔梗，你知道奈落对你的执念是他的弱点，他就不会发现吗？”男子稍作思考说道，“如果是我，就不会坐视奈落变强再去消灭，而是在他没有强大之时打倒他”，“当然，你的想法，也有你的道理，但是，你至少不应该将所有的碎片给他。”

桔梗没有说话。

“当然，我对奈落没有你了解，也许说得不对。但是要是我是奈落，一定会想办法丢掉对你的执念，然后想办法让你消失。”男子看了看桔梗，继续说道：“这并不难，你的身体本身就脆弱，而且，你总是一个人。”“巫女桔梗，拥有碎片，才有着对抗奈落的底牌，好在，现在纠正这个错误，还不晚。我，就是来帮你收集碎片的。至少，在我们的相互利用结束后，再来决定四魂之玉的归属。”

桔梗的弓弦松了半分，指尖微垂，转瞬又将弓弦拉得更紧，“奈落的执念，是他的根，不是想抛就抛的。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语言淡然锋利“你要找四魂之玉，是你的事。如若再多言插手”将弓弦拉满。

“继续谈下去也是浪费时间，”男子放下肩上的包裹，拔出腰间左边的长刀，“就看看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刀快。”

桔梗不再言语，松开弓弦，弓箭直指男子的右肩。男子不闪不避，任由箭头擦过右肩，鲜血浸透了肩头的衣料，嘴角微微一扬，趁势直逼桔梗的面门。“太犹豫了，这样是不能打败奈落的。”桔梗挥动长弓格挡，另一只手汇聚灵力拍向男子胸口，闷哼一声将男子击退几步。但男子中招后反倒气势更盛，直扑而上，刀锋只取桔梗喉咙。桔梗本就是陶土之身，再加上没有料到男子中招后还能反击，闪避不及，只能扔掉弓箭，手中灌注灵力，形成结界，想要阻挡。男子握紧刀柄，刀身上腾起火焰，挥刀劈出烈刃。烈刃劈向结界，火光迸溅，将桔梗击退几步。桔梗暗自吃惊，右手微微发光，重新积攒灵力，想要准备下一次攻击。男子亦用左手汇聚出浅黄色烈焰，形成一个小小的炎弹，蓄势待发。

“点到为止吧，巫女桔梗。”男子突然收起暗炎说道，“对抗我，你尚且需要如此缠斗，你还有什么理由认为，你可以单独打败集齐了四魂之玉的奈落呢。”

桔梗不语，右手的微光稍弱，似乎在思考，似乎在等待男子继续说。

“巫女桔梗，我再给你几个理由吧”，男子看了看刀，擦拭了一下，而后收刀入鞘，“你的时间不多，而奈落，可以慢慢收集四魂之玉，把你拖死。”男子看到桔梗仍不言语，继续说道，“想要亡羊补牢，我们这边，必须也得收集四魂之玉碎片。我的目的是获得四魂之玉许愿，但是，我自己找不到四魂之玉碎片，也不能将其净化，而你的目的，是净化四魂之玉碎片，消灭奈落。在收集完玉之前，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可以帮你省下更多的灵力，用来对付奈落。更何况，”男子加重了语调，“无论何时，你随时可以终止合作，而我，只是个人类，还是在你身边的人类。你对我来说，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我在收集完玉之前，肯定不会对你动手，而你，想杀我，随时可以。还是说，你害怕，驾驭不了身边跟随的一个人类？”

桔梗收起灵力，捡起地上的长弓，背在背上，朝寺外走去，冷冷地说道：“我可不会停下脚步等你。”

男子微微一笑：“明智的决定。”跟上桔梗的脚步。

“名字？”桔梗头也不回地问道。

“狄望，字见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