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智旻拖着行李箱站在那栋矮楼下时,心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从釜山到首尔的路程并不算远,可对他来说,却像跨过了一整个世界。
不久前老师的电话还清晰响在耳边:“智旻呀,恭喜你,通过BigHit的面试了!”那句话仿佛还在发烫,此刻他就真的站在了公司宿舍楼下。
身上这套衣服——红黄拼接的宽松运动裤,印着夸张英文的连帽衫,曾经在学校被同学夸过潮、有个性,此刻站在首尔的风里,却莫名让他局促不安。
首尔的天空似乎都比釜山高一些,街道更干净,行人走得更快。
他深吸一口气,拎着箱子爬上狭窄的楼梯。
朴智旻在门口足足站了一分钟,才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敲门声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门内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拉开——
开门的男生有一张温和的小鹿脸,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他显然以为是其他人,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岁秋啊,今天怎么这么早……”
话音骤然卡在喉咙里。
两人大眼瞪小眼,同时一愣。
下一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齐齐九十度鞠躬——
“砰!”
额头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后退,一个捂着额头,一个捂着鼻子,眼眶瞬间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对、对不起!对不起!”朴智旻慌忙道歉,声音因为紧张又尖又细。
“没事没事……”郑号锡揉着发红的额头,脑子还没转过弯——宿舍门口怎么突然多了个穿着奇怪裤子的陌生人。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郑号锡和朴智旻同时转头望去。
走在前面的少年穿着深蓝色校服外套,白衬衫领口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拎着印着咖啡店标志的纸袋。微卷的头发,皮肤白得近乎发光,眉眼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跟在他身后的男生个子很高,背着一个明显不属于他的书包,肤色略深,正低头说着什么。
四人八目相对,空气凝固了几秒。
“???”
安岁秋的视线先落在郑号锡捂着的额头上,再移到朴智旻满脸紧张的表情上,最后定格在那条鲜艳的红黄拼接裤子上。
他轻轻歪了下头,眼睛微微睁大。
Whathappened?
﹉﹉﹉﹉﹉﹉
一阵兵荒马乱的解释后,朴智旻捧着一杯温热的咖啡,端端正正坐在狭小客厅的地板上。
咖啡是安岁秋递来的。少年从纸袋里拿出四杯,自然地分到每个人手里,轻声对他说:“哥,喝吧。”
朴智旻这才慢慢理清:刚才开门的是郑号锡,94年生;穿校服的是安岁秋,96年;高个子是金南俊,也是94年。而这间宿舍,居然还住着另外四个人——92年的金硕珍、93年的闵玧其、95年的金泰亨,以及97年的田柾国。
“八、八个人?!”朴智旻声音都绷紧了,“这、这么小的宿舍?”
金南俊沉默地扯出一个无奈又认命的笑。
安岁秋在他旁边坐下,校服裤腿因为盘腿的动作微微上缩,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他说话时声音很轻,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哥别紧张,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朴智旻悄悄打量着他。
他当然认得安岁秋。去年暑假陪妈妈追剧时,荧幕上那个眼睛亮晶晶、饰演童年男主的小演员,就是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