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怎么说理,跟一个装傻充愣的人,怎么说理。
“张老师,”林老师声音很轻,像是在商量。“陈枭贤这个学生,平时表现一直不错,成绩也好,跟同学关系融洽,我觉得他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她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杭听晌,接着道:“而且,他身上还有伤。”
闻言,杭听晌把手往桌底藏了藏,说不出话。他知道,动手打了人,的确理亏,但看陈枭贤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不后悔。
“打架不对。”张玲语气很平和,“但是事情总有个起因,不能光看谁受伤了。”
杭听晌暗暗点头。
“那是我活该?”陈枭贤颤抖着声音,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急切,看着王玲,眼眶又红了:“级长,我真的没有拿他内存卡,他上来就打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
“陈枭贤你再装……”杭听晌攥紧拳头,鼻头一酸,但他忍住了。
他不觉得会有人给他出气,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再给自己倒油。
杭听晌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碗浆糊,一桶水泥,一坨海草。他想说些什么,想再辩解些什么,却哑口无言,全都哽到肺里。
见杭听晌怒气攻心,陈枭贤便开始哽咽,控诉杭听晌威胁自己。
“别激动。”林老师“哎”了几声,在陈枭贤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老师知道你有苦衷。”
杭听晌忍不住了,声音沙哑:“林老师,就因为陈枭贤是你们班的学生,你就这样护着他,就不说理了吗?”
“哪里……”林老师看了一眼张玲,笑着道:“哎呀张老师,我觉得这件事可能就是个误会,杭同学平时也不太跟人交流,有些事情容易想偏。”
张玲没有说话。她只想客观一点,可每个人都不是机器,不是ai,从学生到老师,每一张嘴的润色效果貌似都比水彩还厉害,让她怎么判断是非对错。
“林老师,你的意思是,我打人是因为我脑子有问题?”杭听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级室忽然安静了,那些凑热闹不敢靠近的老师都探起头来。平日里那个沉稳内向的同学忽然打了人,还在级室里质问老师,任谁看都觉得“有意思”。
林老师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杭听晌追问:“那老师你刚刚一直都不分青红皂白地给陈枭贤洗白又是什么意思?”
张玲觉得头大,敲了敲桌面:“咳咳,杭听晌,注意你的态度。”
这时,方老师忽然开口了:“张老师,我能不能说一句?”张玲点了点头。
方老师合上电脑,转过来面对圆桌,把椅子拖近,道:“我不认识这两个学生,大家都在各说各话。”方老师叹了口气,“楼顶又没有监控,那就要看平时的表现了。”
闻言,林老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陈枭贤则低着头,嘴角动了一下。杭听晌看到了,那不是一个被冤枉的人会有的表情,而是一个胜券在握的人不小心露出了马脚。
“草…………”
“唉……既然如此,先回去查班里的监控吧,监控可不会撒谎。”张玲抬手,示意大家散伙。“你们两个有伤的,去方老师那里,有药箱,也好交代清楚。”
在大家都站起身还未离开时,杭听晌忽然问道:“张老师,我能问陈枭贤一个问题吗?”
张玲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陈枭贤,先别走。”
“你刚才说,你在楼顶看风景,那我问你,河在哪边?”
“在……谁看风景记东南西北啊。”陈枭贤愣了一下。
“楼顶看不到河。”杭听晌的声音很平,“你继续狡辩。”
方老师和林老师齐刷刷看向陈枭贤,目光变了。
“那是因为……”陈枭贤的声音开始抖,脸上的伤口似乎长出了嘴巴,恨不得伸出带刺的舌头把杭听晌死死拽住。
“因为什么,因为你记错了?二十分钟前的事情都忘了。”
陈枭贤的脸白了,大口喘气。林老师看了他一眼,问道:“陈枭贤,你是不是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