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换完,将脱下的校服叠好放回去,站到旁边的全身镜前。
身形修匀,笔直如松。布色纯得没有一丝杂质,尺寸严丝合缝。裸露在外的皮肤就更珍贵,莹润细腻,灯下泛起玉质光泽。他理了理领口,手指像漆色中掠过的一点亮,或者夜里飞过的白鸟,刺目又惹眼。
出来的时候,整个厅内只剩刚被他带进来的岁宴和另一个男生。
男生很高,和他一样穿了正装,进来的时候就注意过,并且一眼就认出是之前退场的程舟。体育超好但人很奇怪的拽哥。
岁宴和他正面对面,不知在说什么。
江明寒拿出手机,想再熟悉熟悉谱子内容,那边两道视线却忽然一齐投来,聚到他身上。
他回望过去的同时岁宴朝他跑来,红着脸热情道:“你换好啦?”
“你穿这身好好看!”
“谢谢。”江明寒礼貌道。
那位程舟也紧随其后,不像刚才那么莽了,现在眼神带点躲闪,目光碰到了就立马移开,很尴尬的神情。
话都没说,江明寒不知道尴尬的点在哪儿,但依然简单点头以作招呼,然后饶有兴味地问:“你们认识?”他想起上次这两人见面时岁宴问他的问题,和两人一些雷同的反应,心里冒出了一些猜测。
两人明显迟疑了一下,仓促相视又分开,其中岁宴抢先回答:“呃,是认识,但不太熟…不熟。”
“对,不熟。”旁边的程舟迅速表示赞同,“一点都不熟。”
江明寒:……
这是两台人机吗?
还是被输入了“他们不熟”程序的人机。
可离上场越来越近,他这个小白还需要临阵磨枪,没时间给这俩人浪费,“不熟就不熟,我等下要上场,得先去准备,你们如果没事,要不就先回观众席坐着?”
这次换程舟抢先:“嗯,好,马上回去。”
他拽了拽衣摆,清了下嗓子,直勾勾与他对视着、分外僵硬地开口:“等下上台加油……那个,别紧张。”
说罢他后撤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一个直挺挺、且同手同脚的背影。
江明寒:这是体育生?
很快,岁宴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拽回。
“就是,我给你的麦丽素,你可以下来的时候再吃,甜食可以让人心情好,可以放松当零食吃,要是想先吃也可以,补充体力,能发挥好。”他又开始说刚才给的东西,被江明寒放在更衣室隔间了。
“上台的时候也不要太紧张,不要给自己压力,毕竟你那么好看,演成什么样都可以,大家都爱看……”
这话兜兜转转,没结束的意思,顶多剩个整理衣服的时间,江明寒放弃复习谱子的想法,打断对方:“嗯,我知道,不紧张。”
他催促道:“你快回去吧。”
。
等把这两尊大佛送走,上一个节目已经结束,钢琴也已备好,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舞台入口处等候。
镁光灯加持,亮得发烫,钢琴外缘被光晕模糊,明明暗暗晃动不止。江明寒掌心处汗水浸润,十指发酸发凉,顺着经脉传入心脏,激得身体愈发炙烫。
扑通。
扑通。
扑通。
他没办法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