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对象……我没瞅!”宋济否认。
“还狡辩。”季向晨笑了,“难不成被我说中了?俩男的真搞一起去了?”
“说中个屁,季向晨你神经病吧?”宋济急了,满脸涨红,“你今天抽什么风?”
“你管我抽什么风?”
“你不说我问他。”季向晨指指后面,扭头却发现江明寒早走远了,他“嘶”了一声,追上去,一把抓住江明寒胳膊,但下一秒就被甩开。
江明寒站定,拍了拍被抓过的地方,转过身,视线先掠过远处的宋济,然后停在还嘻嘻哈哈的季向晨身上。
没说话,黑眸向下俯视,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也流不进一丝光亮,凌利骨相被照出阴影,即便不做表情,也有种浑然天成的、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场对视只持续了两秒就结束了,是季向晨先移开了目光,嬉皮笑脸凝固,现在早已碎得不知所踪。而对面的江明寒神情和缓下来,朝季向晨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肩,“等下上台加油。”
“放松点,别那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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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上台要提前过去候场,方便起见,江明寒挑了个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会场里人越来越多,座位渐被坐满,他一边看这片乌泱乌泱的稠密人头,一边心不在焉地回忆曲谱内容,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
“嘿!看我帅不帅?”
有人说话,江明寒抬起头,看见周煜来到他旁边。
周煜也把衣服换了,是件修身的深灰色西装,还换了个更利索的头型,妆倒是没化,素面朝天的。冷不防一看挺帅,细看更帅,比平时升了一个档次。
“帅。”江明寒由衷道。
“是吧,特意买的新的。”周煜心满意足,侧身进去,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我看着你顺序了,25,压轴,我也差不多,排第23。”
他突然‘啧’了一声,“刚才看着宋济又缠你了,他咋那么烦呢?”
“没事。”江明寒说,“都是同学,也不可能不碰面。”
“哎,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周煜皱皱鼻子,“但像他这种疯子,你还是得少接触。”
说来挺俗的,他和宋济闹掰的原因在于一次表白。
上学期期末结束,刚出完分不久。他和一些朋友去烧烤店约饭,其中就包括这位宋济。
本来好好的,后来聊多了上头了,这人把他拽到大马路上昏天黑地表了顿白,说自己初中第一次见他就爱上他了,爱了三年,今天终于受不了了。他怕有人偷拍立马严辞拒绝,这人却不停,边哭边给他展示自己手腕上的纹身——他名字的拼音。还粘乎乎舔了一口,说这是他初二那年纹的,纹了这个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了,他永远住在他的身体里。
太恶心了。他无情甩开宋济,冷脸离开,宋济又急又喊,最后没办法跟着他回去。本以为结束了,谁料这人又给他放了个大招——沉默不语走到一个陌生人桌边,一把抄起对方桌上未开封的啤酒,“哐”一声砸在自己胳膊上!
玻璃四溅,泡沫横飞,还作势要砸自己脑袋,朝他放话:“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砸死自己!”
当即整个店都闹起来了,好几个人一起拉才终于把瓶子抢走扔掉,和人家道完歉赔完酒钱,将宋济送到医院后,诊断为骨裂。
自此他就不再理宋济了,这种危险因素离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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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几句的功夫,身旁剩下的几个空位被坐满,耳畔更嘈杂了。
舞台很宽敞,木质地面,后面是深红色幕布。江明寒望注正中央,想象等下踩上去的感觉。
前些日子的练习很顺利,但说到底只有几天。他没有舞台经验,只参加过幼儿园的文艺汇演,今天突然要当着高一高二两千多人的面弹那一知半解的琴,有点无所适从。
恰逢其时,“唰”。
灯火猝灭,微光消逝,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着黑暗排山倒海般向他涌来。